他发出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嘶吼，甚至来不及等身后的保镖，如同失控的猛兽般冲了进去！顺手抄起门边一根废弃的铁管，朝着那个正准备施暴的黄毛狠狠抡了过去！

速度之快，力道之狠！

“啊——！”黄毛惨叫一声，直接被砸翻在地，胳膊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

另外两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随后冲进来的保镖迅速制服，按倒在地。

顾清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扔掉铁管，踉跄着扑到沈锡迟身边。

“锡迟！锡迟！”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人，手指触及到他脸上的血迹和淤青，心脏像是被凌迟般剧痛。

沈锡迟意识已经模糊，感觉到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他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涣散，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是凭着本能，气若游丝地、断断续续地问：

“……寒寒……接……回家了吗……”

都这种时候了，他心心念念的，还是孩子有没有人接。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捅进了顾清晏的心脏！巨大的悔恨、后怕和心痛瞬间将他淹没！

“接了……早就接回家了……没事了……寒寒没事……”他哽咽着，语无伦次地回答，小心翼翼地用外套裹住沈锡迟冰冷颤抖的身体，将他打横抱起，像是抱着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锡迟，坚持住，我们回家……我们这就回家……”

他的眼泪失控地落下，滴在沈锡迟苍白的脸上。

沈锡迟似乎听到了他的保证，紧绷的意识终于松懈下来，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锡迟！！”

顾清晏肝胆俱裂，抱着他疯狂地冲向门外的车，嘶吼着：“去医院！快！用最快的速度！！”

车厢内，顾清晏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沈锡迟，一遍遍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如果……

那种可能性让他恐惧得几乎窒息。

医院，急诊室红灯亮起。

顾清晏如同困兽般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手上还沾着沈锡迟的血。保镖处理完后续事宜赶来，低声汇报：“顾总，那三个人已经扣下了，警方马上就到。”

顾清晏眼神冰冷得吓人，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查！给我往死里查！谁指使的，谁传的谣言，一个都不准放过！”

这一刻，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顾清晏又回来了，甚至更加可怕。任何伤害沈锡迟的人，他都要让其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经过紧急处理，沈锡迟被送入了VIP病房。他主要是皮外伤和轻微脑震荡，但精神上受到的惊吓和创伤更为严重。

顾清晏守在他的病床边，寸步不离。他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沈锡迟没有受伤的地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看着那张苍白憔悴、布满伤痕的脸，他的心像是被反复碾碎，又痛又涩。

这一夜，格外漫长。顾清晏眼睛都不敢合一下，生怕沈锡迟醒来会有任何不适，更害怕他会像上次那样，受到巨大刺激后封闭自己。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沈锡迟的睫毛才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顾清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沈锡迟的眼神起初有些茫然，适应了光线后，缓缓聚焦，看到了床边眼眶通红、满脸胡茬、憔悴不堪的顾清晏。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没有输液的手，轻轻摸了摸顾清晏凌乱的头发，声音沙哑微弱：“……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他的眼神平静，带着熟悉的关切，仿佛只是睡了一觉醒来。

顾清晏愣住了，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涌上心头！他没有忘记！他没有封闭自己！

他猛地抓住沈锡迟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你……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头还晕吗？”

沈锡迟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还好……就是……浑身都疼……”他顿了顿，看着顾清晏，眼神清澈，“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他记得！他都记得！而且他挺过来了！

顾清晏悬了一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巨大的庆幸感让他几乎虚脱。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沈锡迟的额头，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和呼吸，声音沙哑：“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有了……再也不会了……”

沈锡迟抬起虚弱的手，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