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荒谬、却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滋生——

傅沉舟不是在把他打造成林晚。

他是在把他，一点一点，掰回楚清辞的样子！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迷茫。

为什么？

如果只是需要一个替身，为什么不是更像林晚，而是要更像那个被傅沉舟当作影子、最终“葬身火海”的楚清辞？

难道……在傅沉舟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他怀念的，并非是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林晚，而是那个被他亲手塑造、却又亲手推开，最终“死去”的楚清辞？

这个可能性，比单纯被当作林晚的替身，更让沈清澜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穿着与昔日楚清辞风格愈发相似的衣服，身上带着楚清辞常用香水的味道，甚至连神态都在傅沉舟的“引导”下，渐渐收敛起沈清澜的棱角，变得沉静而温顺……

他似乎看到两个身影在慢慢重叠——奋力挣脱过去的楚清辞，和正在被强行拉回过去的沈清澜。

傅沉舟到底想干什么？

他透过自己这张脸，看到的究竟是谁？

他第一次，对傅沉舟那看似清晰的执念，产生了巨大的的迷茫。这个轮回，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诡异和……危险。

20.

傅沉舟带着沈清澜出席一个私人会所的聚会，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也是傅沉舟多年来的社交圈。

当傅沉舟牵着沈清澜的手走进包厢时，原本喧闹的房间有了一瞬间微妙的凝滞。

几乎所有目光，都带着或明或暗的惊讶，落在了沈清澜脸上。

太像了。

尽管气质略有不同，但那张脸，那眉眼，与三年前那个被傅沉舟带在身边，最终又“意外”身亡的楚清辞，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场不少人都见过楚清辞，甚至有人曾私下议论过傅沉舟找替身的癖好。

“傅总，这位是……”一个与傅沉舟相熟的朋友率先开口，目光在沈清澜脸上逡巡。

傅沉舟揽住沈清澜的腰，将他微微带近自己，“沈清澜，我的爱人。”

众人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纷纷打招呼，但那种心照不宣的、带着些许怜悯和看戏的眼神，依旧若有似无地飘向沈清澜。

沈清澜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手心却微微沁出冷汗。

酒过三巡，气氛活跃起来，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几轮之后，酒瓶的瓶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傅沉舟。

起哄声中，提问的是那个最先开口的朋友，他带着几分醉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出了所有人都藏在心底的疑问：“沉舟，当着咱们沈美人的面，说句实话，你真正爱的人，到底是谁？”

一瞬间，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傅沉舟身上，包括沈清澜的。他能感觉到傅沉舟揽在他腰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傅沉舟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他沉默了两秒，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虚悬在空中，像是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回忆。

然后，他勾起唇角，轻轻吐出两个字：“秘密。”

众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蔓延开时，傅沉舟忽然轻笑出声，他转过头，深情地凝视着沈清澜，抬手亲昵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语气变得轻快：“开玩笑的，当然是我们清澜。”

“喔！”

“就知道傅总疼老婆！”

“罚酒罚酒！”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和笑声，尴尬的气氛被强行冲散。

但沈清澜看得分明，那些人笑着举杯时，彼此交换的目光里，是了然的、心照不宣的意味深长。

他们都知道，傅沉舟那个“秘密”指的是谁，或许是他的白月光林晚，或许是那个已经死去的，名叫楚清辞的替身。

傅沉舟将沈清澜揽得更紧，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低语：“别介意，他们开玩笑的。”

沈清澜垂下眼睫，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弱的笑容。

他知道，傅沉舟没有开玩笑。

那个“秘密”是真的。

而他沈清澜，这个被当众称为“爱人”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秘密”的，一个苍白的遮羞布。

包厢里灯光迷离，众人喧闹着，有人在高歌，有人在掷骰子。

沈清澜安静地坐在角落，傅沉舟则被朋友们围在中间，谈笑风生，是全场无可争议的中心。

这时，有人将麦克风递到傅沉舟手中，起哄着让他必须唱一首。

傅沉舟推辞不过，笑了笑，目光在点歌屏上流连片刻，修长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首极其冷门、甚至有些哀婉的法语歌上。

看到歌名的瞬间，沈清澜的背脊瞬间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