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59)
这位一贯雷厉风行的上位者,此刻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掩饰的倦怠。
他步履沉缓地走进病房,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如炬,直直落在阿金脸上。
“带走既白的人,你看清是谁了么?”
阿金茫然摇头。
“对方有多少人?”
阿金依旧摇头,干涩的嘴唇微微颤动。
“那天的意外,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阿金张了张口,喉头哽咽,混乱的记忆碎片灼烧着他的神经,却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最终,他还是颓然地摇了摇头。
裴振业气极反笑,笑声里淬着冰冷的嘲讽:“我早就告诉过他,你们这样的人用不得!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还为了你们和我争执!现在倒好,一问三不知,你活着有什么用?”
“裴叔,这件事……怎么能全怪他们?”一旁的沈砚秋忍不住出声。
裴振业视线转向他:“不怪他们,那怪谁?裴既白养着这群保镖是做慈善的吗?身手不行,能力没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您不是没有看到现场的惨烈……”沈砚秋试图争辩,声音里带着痛楚。
“沈医生。”阿金轻声打断了他,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裴部长说得对,确实是我们……没能护好老板。”
沈砚秋望着他,话语堵在喉间。
“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裴振业目光冷冷扫过阿金,“你们也不必活了。”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去,沈砚秋紧随其后追出了病房。
空荡的房间里,阿金独自靠在床头,只觉得心口被巨石重重压着,痛得几乎窒息。
是他眼睁睁看着裴既白被人带走的,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最后等待着生命在慢慢耗尽。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死了之。
可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他对不起老板。
如果他能再警觉一些,提前派人排查路段,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萧晨冰冷的神色在他眼前闪现,那对准陈晓扣下扳机的瞬间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还有严燊。
若是严燊在,就好了。
若是他在,这一切定然不会发生。
可偏偏……连严燊也叛变了。
突然,一个念头如一道惊电劈进阿金的脑海——
严燊的叛变,会不会和萧晨有关?
若真如此,那幕后绑架裴既白的人,难道就是……裴既琛?
想到这里,阿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窒息。
他猛地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可重伤未愈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从床边栽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恰在此时,沈砚秋推门而入,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一变,急忙冲上前将他扶起:“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吗?”
阿金顾不得摔疼的身体,一把抓住沈砚秋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抬起头,忍痛从齿缝间挤出话语:“是裴既琛……”
他苍白的病号服上渐渐渗出了刺目的血迹,伤口再度裂开了。
沈砚秋小心地将他扶回床上,声音竭力保持平稳:“裴振业已经在查了。但目前什么也查不到,而且事发当天,裴既琛人在A市,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是萧晨叛变……”阿金急促地喘息着,剧烈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冷汗,但他仍坚持说道,“萧晨和严燊之间……一定有关联……”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仍死死攥着沈砚秋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重复着那个凿刻在他直觉深处的名字:
“是裴既琛……一定是他……”
——
S市的夜,整座城市灯火流丽。
在最高档的临江公寓顶层,宋惊寒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杯未动的红酒,目光投向窗外铺展至天际的璀璨夜景。
他身旁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的是一则被反复压制、几乎消失于公众视野的H市新闻——
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尤其挡不住一个闲得发慌、又技艺高超的人。
他本是无聊至极,顺手挖点八卦解闷,却无意间发现了件趣事,于是他越看越兴致盎然,直至……他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你好,我是孤狼。”他故意用一种轻佻的声调开口。
那边沉默了足足好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着暴躁的低吼:“别他妈有事没事就来烦我,我是你爹。”
宋惊寒轻笑出声,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反应,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杯中暗红色的液体,随口就抛出一个重磅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