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62)
裴既白仍被困在冰冷的寂静中,半晌,才终于有人推开铁门走了进来。
来人手持强光手电,却并未将刺目的光线对准裴既白,反而在走近时体贴地关闭了光源,让他得以从眩目中缓解。
“裴少,请——”那人朝他做了一个恭敬的手势。
裴既白试图起身,却被长时间的禁锢弄得双腿发麻,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对方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动作稳而有力。
借着一丝从门外透进的微光,裴既白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是你?”他轻声问,声音因虚弱而沙哑。
那人显然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你认识我?”
裴既白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可心中却骤然照进一丝清明——
“白狮”。
这个代号无声地划过他的脑海。
他竟然也在这里。
戴辞沉默地引着裴既白走出地下室。行至门口时,他忽然极低地开口:“我联系不到严燊。”
裴既白蓦地转头看向他。
可戴辞已恢复成一副冷肃模样,仿佛刚才那句试探性的低语从未发生过。
他将裴既白送回先前那间看管严密的房间,随后便躬身退了出去,留下裴既白独自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心中波澜暗涌。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定位不到,也联系不上外界……
裴既白深深吸了一口凉气,不一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绝望如同最浓重的墨汁,在无声地蔓延、渗透。
已经十一天了。
是不是严燊根本找不到他?还是说……严燊已经决定不再管他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从未有过的绝望感攫住了他,几乎令他窒息。
他想起方才裴既琛那癫狂而破碎的神情,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快要捏碎。
他太痛苦了。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仿佛被置于滚烫的烙铁上反复炙烤。
裴既琛正以一种缓慢而残忍的方式,一寸寸地摧毁他坚守的所有壁垒。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或许仅仅是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他好恨裴既琛,恨到每一寸血肉都在叫嚣,恨到即使坠入深渊也无法释怀……
那恨意,是他在过去的六年里,唯一还能证明他活着的东西。
——
“不是,你疯了?!现在回A市?那和危氏的合作呢?这不是你筹划了多久、几乎用命去换的机会吗?!再等三天,只要三天就……”
严燊压抑着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从齿缝间挤出冰冷的声音:“我让你闭嘴。”
此刻,他脑海中只剩下裴既白被绑架的消息,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
任何阻拦在他面前的人,他都恨不得将其撕碎。
他一把扯开紧绷的西装扣子,仿佛那领口是勒住他呼吸的枷锁,胸膛剧烈起伏,已被滔天的怒意与焦灼逼至疯狂的边缘。
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他没能早一点察觉?!
他脑海中飞速掠过所有可能的幕后黑手——裴振华、裴既琛,甚至是危家也绝非没有可能。
无论背后是谁,只要让他找到——
严燊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狰狞的暴戾,吓得身旁的人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离。
他迅速拨通电话,声音冷得刺骨:“给我查H市——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盯紧危家那个女人,盯死裴振业,裴家那几只老狐狸一个都别放过!”
他顿了顿,每一个都带着寒意:
“裴既琛……我亲自处理。我回A市。”
电话被猛地掐断。
他垂下手,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一双眼睛彻底染上骇人的血红。
第99章
“既琛啊,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
裴振华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柄紫檀木折扇,扇骨开合间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透过屏幕审视着另一端的儿子。
视频里的裴既琛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惨白,往日里那双精于算计的蓝眸此刻黯淡无光。
最近他处理事务时频频出现细小纰漏,虽未造成什么损失,却足以让裴振华心生警惕——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关键时刻成为计划的变数。
裴既琛避开父亲探究的视线,语气平淡:“没什么。”
他说着,端起桌上的咖啡啜饮了一口。
裴振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折扇“啪”地一收,直指核心:“裴既白的事,和你有关?”
裴既琛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空洞:“什么事?”
“别在我面前装糊涂。”裴振华的笑意更深,却也更冷,“若真是你做的,就尽快处理干净。拖到被裴振业嗅出味道……到时候,可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