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80)
那哭声里,浸满了足以将人溺毙的、迟来了二十多年的酸涩与绝望。
……
病房外的走廊笼罩在一片冷白色的寂静里,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严燊轻轻带上房门,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病房内沉重的压抑感。
宋惊寒斜倚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抬眼看见他出来,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语气却直接得很:“喂,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跟丢了魂似的。”
严燊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份沉重,声音有些发哑:“没什么。你怎么还在这儿?”
宋惊寒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双手插兜,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你知道吗?就前几天,里头那位‘白狮’,差点自己了断了。”
严燊的眉头骤然锁紧,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知道。也猜得到。”
他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那片虚无的光线,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了然,“所以我才不能再等。如果等到陈晓醒来,他却已经不在了…那陈晓就连这世上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都失去了。”
宋惊寒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却裹着一层说不出的苍凉:“妈的,真是一群苦命人,一个比一个惨。”
严燊的回应简短而沉重,仿佛认同了这个结论:“是吧。”
宋惊寒忽然转过头,看向严燊,那双总是藏着戏谑的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真实的迷茫,他问:“你说,人拼死拼活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严燊几乎没有思考,答案像是早已刻在了他的骨头上:“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死。”
宋惊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说不清是调侃还是认真的意味:“也是。你还有裴既白和小雨要守着,是该好好活着。”
严燊看向他,反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宋惊寒移开视线,像是随口一提,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轻飘:“没什么,就随口一问。”
“那你呢?”严燊没有放过他,继续问道,“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宋惊寒难得地没有立刻插科打诨。
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走廊的光线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复杂难辨的笑容,轻声道:“我的原因啊…可就多了去了。”
那声音里藏着太多未尽之言,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严燊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含糊,挑眉追问:“你和白狮,以前真的不认识?”
宋惊寒脸上立刻浮起一层夸张的嫌弃,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不认识吧?开玩笑,一个比你还臭脸还能打的家伙,要是真认识,我们俩估计只能活一个。”
严燊目光如炬,毫不留情地拆穿:“别在我面前装蒜。”
宋惊寒烦躁地皱起眉,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平淡语气开口:“你知道我有个哥哥吗?死了快十年了。叫宋清年,我也是不久前才想起来的。”
严燊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所以……?”
“双胞胎。当年一起落在了金海手里。我运气好,被人捞出来了。没多久他们告诉我……他死了。”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太过于平淡,听不出是真是假。
“十多年前的破事了。说实话,我跟他也不熟,我从小就跟着爸,他跟着妈。我还是长大了才知道自己有个哥,回来就想和我争家产,但是可惜宋家被金海吞了。”
严燊审视着他,试图从他那张总是戴着面具的脸上找出破绽:“你是在现编故事糊弄我?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宋惊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嘲弄:
“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比如…我前阵子悄悄挪用了你一笔钱,不多,也就几千万吧,玩玩数字游戏。”
严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宋惊寒,你完了。”
宋惊寒却像是瞬间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
他摆摆手,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累了,我先走了。”
他转身的刹那,嘴角那点强行维持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浸满了疲惫的冷意。
第108章 我喜欢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戴辞几乎将医院当成了第二个家,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陈晓的病床前。
阿金前来探望时总能遇见他,次数多了,两个原本不认识的男人竟也渐渐熟络起来。
阿金听说了他们兄弟分离又重逢的曲折经历,心下只觉得唏嘘又酸涩。
“再过几个月就快过年了,”戴辞望着病床上依旧沉睡的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与沉重,“不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一起过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