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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太子驯狼记(185)

作者:家垚风 阅读记录

严燊的目光投向远处,声音依旧平淡,“但宋惊寒……毕竟和从小被养在家里的宋清年不一样。他在外面野惯了,狐朋狗友多,再加上那身关键时刻能保命的技术……最后,被人想方设法从金海里捞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仿佛凝固了的戴辞,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大概就这些了。都是他零零碎碎告诉我的,是真是假,我也没去深究过。金海那种地方,真真假假,谁又说得清呢。”

戴辞只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两个字:“谢了。”

严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别钻牛角尖。你还有个弟弟等着你,别先把自己拖垮了。”

戴辞僵硬地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处理。有事随时联系我。”严燊说完,便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戴辞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仿佛化作了雕塑,直至暮色四合,天际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没。

他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浓稠如墨。

他没有开灯,在完全的黑暗中摸索着走进卧室,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般,“砰”地一声直挺挺倒进床里,一动不动,仿佛魂魄早已离体。

彻底的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回忆如同失控的洪流,凶猛地冲击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耳畔一片尖锐的嗡鸣,他整个人如同被卷入痛苦的漩涡,不断下沉。

极致的疲惫和困意终于将他拖入混沌的睡眠,然而意识却仿佛穿越了时空,清晰地坠入了十多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

他正走在那条熟悉得令人作呕的狭小巷道里。

地面潮湿黏腻,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气味。几只肥硕的老鼠窸窣着从脚边窜过。

这是金海赌场背后一条无人问津的肮脏通道,是他偷偷去见宋清年唯一的路径。

他屏住呼吸,凭借记忆巧妙地避开所有巡逻的守卫,最终抵达那片尚未改造的老式楼区。

这里破败、拥挤,是金海用来豢养“物品”的囚笼。

他心跳如擂鼓,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巨大的声响,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小心翼翼地摸到那扇门前,极轻地敲了敲——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这个时间,通常只有清年一个人在。

门很快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股廉价的、试图掩盖什么的香皂气味混杂着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膻味扑面而来。

宋清年就站在门后,那张在现实中早已模糊的脸,此刻在梦中清晰得令人心碎。

他眼神闪烁,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和惊慌,眼眶通红,飞快地侧身半掩着门,声音低哑:“阿辞…你、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东西……”

当戴辞终于踏进那个狭小逼仄的房间时,一切都明白了——所谓的“客人”刚离开不久。

宋清年身上那些刺眼的痕迹,那些青紫的掐痕、暧昧的红印,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疼得他几乎瞬间窒息。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残忍地拧绞,痛彻心扉。

宋清年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剧烈颤抖的瞳孔,最后一丝强撑的伪装彻底崩塌。

他猛地扑进戴辞怀里,身体冷得像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彻底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阿辞……我好脏……我太脏了……”

“我好脏……”

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将戴辞的心脏捅得千疮百孔。

他用尽全身力气回抱住怀里不断颤抖的身体,泪水瞬间决堤,滚烫地砸在宋清年单薄的肩颈上。

巨大的无力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这吃人的世道!

“清年…我们走……”他声音嘶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重复着那个虚幻的承诺,“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可是这句话问出口,带来的只有更深的绝望。

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心里都无比清楚——他们无处可逃。

金海的触手无处不在,他们就像落在蛛网上的飞虫,任何挣扎都只会让缠绕的丝线勒得更紧,直至窒息。

那种明知道是死路,却连一起赴死都无法自主的绝望,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更令人肝肠寸断。

他们每天能偷来的时光总是很短,短得像指缝里漏下的沙,来不及紧紧相拥便已流逝。

往往只是匆忙交换几句低语,一个短暂到令人心慌的触碰,便要立刻分开,各自回到那令人窒息的牢笼。

可就是这样破碎不堪的碎片,他们竟也小心翼翼地拼凑了整整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在恐惧和期盼中煎熬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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