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86)
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舔血,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永别。
这份感情不见天日,如同在阴沟里挣扎着开出的畸形的花,脆弱又顽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绝望的芬芳,几乎要将他溺毙在无望的深情里。
他不是没有做过梦。
在那些最黑暗的时刻,他紧紧攥着那点可怜的温暖,幻想过如果真的能带着清年逃出这片泥沼,他们就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要光明正大地牵起清年的手,要和他共度每一个平凡的晨昏,要把亏欠他的所有都补偿给他……一辈子在一起。
尽管这念头渺小得如同尘埃,虚幻得如同气泡,但他真的……真的那样渴望过。
他甚至无法定义自己和清年的关系。
是黑暗中互相依偎的困兽?是绝境里唯一的救赎?还是……爱人?
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行为,或许仅仅是逃亡前夜那个混杂着泪水、血腥味和绝望气息的吻,冰冷而滚烫,短暂得像一个错觉。
他连一句清晰郑重的“我爱你”都未曾来得及说出口。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蚁,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当初掉下去的不是他?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更深的恐惧便攫住了他——
如果清年还活着,独自留在那吃人的地狱里,又会遭受怎样永无止境的折磨?
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肝胆俱裂。
为什么命运总是如此?
一次次将他逼至绝境,夺走他仅有的的一切,却又残忍地留下他的性命,让他清醒地承受这剜心剔骨的痛苦。
为什么……
就在梦境即将如潮水般褪去的模糊边缘,一声极其虚渺、却清晰得如同耳语的呼唤,穿透了十年的时光尘埃,轻轻落在他淌血的心尖上:
“阿辞……好好活下去……就当是……替我看看外面的阳光……”
那一瞬间,躺在黑暗中的戴辞,蜷缩起身体,如同受伤的兽类,发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几乎听不见的、破碎的呜咽。
“清年……”
第11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两天后,裴既白如常踏入公司大楼,处理堆积的公务。
临近中午,秘书才低声告知,会客室里有一位客人已经等候多时。
他推开会客室的门,看见危娴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身黑西装,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周身没了曾经那样的强大气场,整个人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憔悴。
她就那样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仿佛在坚守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裴既白处理完手头急件才得空过来。
他走进会议室时,危娴正低头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看一段短视频,但紧蹙的眉心和略显僵硬的指尖泄露了她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听到开门声,她只是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
裴既白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危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危娴放下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她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清晰冷静,却带着一股紧绷的力道:“徐婉清在哪里?”
裴既白微微一怔,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您问我?”
危娴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此刻牢牢锁定裴既白,不容他闪躲:“你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不久之后,我就遭遇袭击,徐婉清也同时失踪了。裴既白,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知道些什么。”
裴既白向后靠进沙发背,姿态依旧从容,目光清冷地回视她,反问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四目相对。
危娴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找到丝毫闪烁或隐瞒,只有一片坦荡的、甚至略带疑惑的平静。
她心中那点因焦虑而生的怀疑和隐秘的期待,瞬间落空了。
他可能真的不知情。
这个认知让危娴一直强撑的镇定出现了裂痕。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罕见地流露出一种无力感。
“在H市……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方法,可我找不到她了……”
她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那份商场上一贯的从容消失殆尽,“裴既白,你得帮我…我找不到她……”
她抬起头,那张向来妆容精致、无懈可击的脸上,竟透出一种破碎的痕迹。双眼明显泛着红血丝,几缕发丝脱离发髻垂在颊边,显得有些凌乱。
这位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大小姐,此刻仿佛彻底乱了方寸。
裴既安静地看着她,沉默片刻后道:“你们危家,在H市还有找不到的人?”
危娴摇了摇头,唇角牵起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只有我一个人在找。他们……不会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