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210)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小女孩发梢镀上一层浅金。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轻柔。
严小雨没有回应,彩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语言。
严燊俯身细看——画纸上是一只憨态可掬的金毛犬,正是裴既白送她的那条。线条稚嫩却传神,连狗狗耳畔那绺特有的卷毛都细致地描画出来。
这些日子,严小雨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沉默的壳里,每天与他的交流不超过十句。
严燊明白,这是孩子在用沉默抗议。突然被带离熟悉的环境,她怎能不伤心?怎么能习惯?
他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追随着她移动的笔尖:
“你很喜欢狗吗?那我明天去重新给你买一条回来好不好?”
严小雨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漾着水光。她轻轻摇头,随即又低下头去,用力地涂抹着画纸上的太阳,仿佛要把所有的光都揉进那片金黄里。
她的状态让严燊担心。
“那明天我带你去公园玩怎么样?”严燊又试探的问。
严小雨突然站起身,抱着画本跑到餐桌旁,背对着他继续画。
严燊不死心的跟了过去:“你说你想去海洋馆,我带你去啊……”
“我不!”严小雨猛地将画笔和画本摔在地上,彩笔滚落到墙角,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头也不回地跑进卧室,“砰”的关门声在空气中震颤。
严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缓缓蹲下身,拾起散落的画具。
这几天,他切断了与马莎、沈砚秋、阿金和陈晓的所有联系。
当严小雨发现再也不能和熟悉的姐姐视频通话时,哭闹了整整一夜。
马莎打来电话想见严小雨,可严燊只是冷硬地回绝:“没必要。”
“没必要。”
就那三个字,让严小雨整整三天没理他。
严燊试遍了所有方法——新玩具、零食、许诺带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可这孩子偏偏继承了他的倔强,像头固执的小驴。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门心思地与裴既白有关的所有人断了联系,拉黑的拉黑,删的删,最后却更难受了。
他以为彻底斩断与裴既白相关的一切就能获得解脱,可当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后,痛苦反而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每个深夜,总有两个声音在他脑海里争执不休——“他骗了你,利用你的感情,你该恨他!”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说:“他或许是身不由己呢?他说他爱你的……”
严燊疲惫地倒在沙发上,翻开严小雨的画册。
每一页都色彩明艳,画着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在最后一页,角落里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我讨厌哥哥。”
“讨厌哥哥啊……”严燊叹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苦笑着闭上眼。
讨厌也没用,他没有办法不去恨,也没有办法不去埋怨。
他还需要时间……
——
“砰!”一声枪响。
徐婉清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钻进四肢百骸。
浓重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就在刚才,她亲眼目睹那个俄罗斯男人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枪——没有预警,没有理由,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站在她身旁的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温热的血液溅上她的裙摆,她的心脏似乎也在那一瞬间滞停。
魔鬼……
这个词汇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
她颤抖着抬眼望向阿列克谢,对方却正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枪管,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刚才终结的不是一条生命,只是随手捻死了只碍事的飞虫。
死寂笼罩着整个空间。
阿列克谢轻柔地抚摸着那把泛着冷光的武器。
等到黑衣保镖悄无声息地拖走尸体,地毯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
空气像是凝固成沉重的实体,压在徐婉清的胸口。
她几乎忘了如何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着脆弱的肋骨。
男人用俄语说了句什么,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回荡。
她听不懂,却在那语调中听出了掌控生死的从容。
恐惧像冰水浸透五脏六腑——
该死的汪琦!那个毒蝎心肠的女人,竟亲手将她推入这人间地狱。
早知如此,她宁可永远留在国外,哪怕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死在街头,也好过此刻在这魔窟里煎熬。
几分钟后,他们这群“货物”被沉默地带离。
主管用蹩脚的英语告知,先生需要休息了。
徐婉清跟着队伍挪动,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每人一间囚笼般的卧室,厚重的门外传来守卫的脚步声。
她无助的蜷缩在床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退路,连活着都是在和明天做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