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燊冷着脸没说话，心里暗嗤：吃醋？呵，狗才吃醋。

裴既白带着严燊来到严小雨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大金毛率先钻了进去。屋内，马莎歪在沙发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可疑的水痕。严小雨则安静地坐在床边，捧着一本童话书看得入神。

金毛从马莎面前掠过，马莎被惊醒时一个激灵，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

“老、老板……”马莎立马站直了起来。

“哥哥！”严小雨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刚要跳下床扑向严燊，就被那只威风凛凛的金毛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严燊张开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聪明可爱的妹妹直勾勾地盯着大狗，然后转向裴既白，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好大的狗狗！”

裴既白牵着狗绳走到严小雨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喜欢吗？”

“喜欢！”严小雨用力点头，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摸上金毛蓬松的毛发。

裴既白轻笑，揉了揉严小雨的发顶。

“咳。”严燊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没人理他。

“咳咳。”他又提高音量咳了两声。

马莎凑过来小声嘀咕：“喉咙里卡屎了？”

严燊：“……”

裴既白侧过头，阳光似乎都在他睫毛上跳跃：“站着干嘛？”

严小雨完全沉浸在撸狗的快乐中，小手在金毛蓬松的毛发间穿梭。

严燊站在原地，胸口泛起一阵微妙的酸涩——他从未发现妹妹对狗有这么深的喜爱。

自从Suvi死后，严小雨对任何宠物都避之不及。

“哥哥！”严小雨仰起小脸，眼睛很亮，“这、这是给我的吗？”

严燊刚要开口，裴既白已道：“是送给你的，我和你说好的。”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金毛的毛发，“但是还没取名字，你来决定吧。”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严小雨咬着嘴唇思考的模样，让严燊想起她认真的模样。

“Suvi。”小姑娘轻声说。

严燊的呼吸一滞。

严小雨又看向哥哥，坚定地重复：“Suvi。”

裴既白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温柔地揉了揉严小雨的发顶：“好，就叫Suvi。”他的目光扫过严燊紧绷的下颌线。

严燊机械地点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只叫Suvi的金毛突然蹭了蹭严小雨的手，欢快地“汪”了两声，尾巴在地毯上扫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纱帘，在它金色的毛发上流淌，恍惚间严燊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只同样的小狗。

裴既白起身走到了严燊身侧，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手背：“它很温顺。”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也能保护她。”

严燊看着妹妹搂着大狗时微微发颤的背影，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皱眉转向裴既白，突然伸手扣住对方微凉的指尖，十指交缠的瞬间，他感受到裴既白指尖几不可察的轻颤。

这个触碰转瞬即逝，来不及裴既白抓住，就已经松开。

裴既白垂眸看了眼空落落的掌心，声音很轻：“你和小雨聊聊。”转身时看向马莎，“我和马莎在外面等你。”

马莎立刻收起满脸的八卦表情，跟着裴既白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房间里只剩下金毛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严燊缓缓蹲下身，阳光透过纱帘在他和严小雨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姑娘正把脸埋在大狗蓬松的毛发里，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涡。

“为什么叫它Suvi？”严燊的声音有些发紧。

严小雨的动作顿住了。

她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金毛的项圈。大狗似乎察觉到小主人的情绪，温顺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

阳光在地毯上缓慢移动，严燊看着妹妹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眼眶渐渐发烫。

他想起那个雨夜，小小的严小雨抱着Suvi湿漉漉的尸体哭到昏厥的模样。

“哥哥……”良久，严小雨终于抬起头，“喜欢……狗狗。”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指尖轻轻点在大狗湿润的鼻头上，“Suvi……你，你很喜欢。”

金毛适时地“汪”了一声，尾巴在地毯上扫出沙沙的声响。

严小雨立刻被逗笑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花。阳光穿过她的发丝，在严燊视线里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严燊突然伸手将妹妹搂进怀里。严小雨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我喜欢这里……”严小雨的声音很轻，却比从前流畅许多，“这里很好，特别好。”她的小手攥紧严燊的衣角，“有哥哥，有马莎，有裴哥哥……”每说一个名字，手指就收紧一分，“终于不用再看见哥哥，浑身是血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