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85)
他猛地摘掉耳机,却见假山那边,裴既琛正将窃听器举到夕阳下端详,金属外壳折射出猩红的光。
“有意思。”裴既琛用指尖碾着那枚小玩意儿,蓝眼睛眯成两道缝,“你说是不是啊?”
裴少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手舞足蹈地叫嚷着什么。暮色渐沉,距离又远,严燊只能看见他夸张的肢体动作和扭曲的面部表情。
“咔嗒。”
窃听器被随意丢在地上,意大利手工皮鞋缓缓碾过。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仿佛某种警告。
虽然身形仍未暴露,但严燊的指节已经攥得发白——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混血少爷,远比表面展现的要危险得多。
严燊皱眉,缓步离开了这里。
——
暮色渐沉,灯光将裴既白的侧脸映得愈发苍白。他不动声色地退出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松了松领结,眉宇间透出几分倦色。
沈砚秋立即注意到他的不适,上前想要搀扶却被摆手制止。
裴既白摇头,目光扫过人群:“严燊呢?”
“阿金说……”沈砚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抓耗子去了。”
裴既白轻嗤一声,指尖按着太阳穴:“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露台上,微风裹挟着花园里的蔷薇香。沈砚秋倚着雕花栏杆:“裴部长这次,算是把压箱底的人脉都搬出来了。”
“他?”裴既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是要借我这块‘正统继承人’的招牌罢了。”
沈砚秋转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或许…他对你并非全无父子之情。”
“在权力场里谈亲情?”裴既白望向远处灯火,“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严燊带着夜风的凉意归来。
裴既白抬眸看向他,严燊立马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方才所见,沈砚秋听完眉头紧锁:“需要提前准备吗?”
“大庭广众的,量他们也没这个胆子。”裴既白神色淡淡,“静观其变就是。”
严燊喉结滚动:“是我冒进了。”
裴既白皱眉:“不是挺好吗?总比阿金那个缺心眼的强。”
沈砚秋忍不住笑出声。
阿金正在不远处打了个喷嚏:“我操,谁那么缺德骂我?一定是严燊那个孙子。”
……
香槟杯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无数把钝刀在神经上反复切割。裴既白垂眸盯着杯中晃动的气泡,指节在杯壁渐渐收紧。
裴振业的手突然搭上他肩膀:“等你小姑到场,你二叔就该坐不住了。”声音里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
裴既白盯着杯中扭曲的倒影。
又是这样——从小到大,他不过是裴振业棋盘上最趁手的那枚棋子。
提线木偶尚且能谢幕休息,他却连转身离场的资格都没有。
“小姑……”他在心底冷笑。
见与不见有何分别?横竖都是被人当作博弈的筹码。
再说了,小姑什么时候见都可以,没必要今晚就一切准备就绪。他还不想那么快结束,不想那么快就如裴振业的意。
“你在听吗?”裴振业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裴既白抬眼,对上父亲审视的目光。那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永远只有权衡利弊的冰冷。
“知道。”他甩开肩头的手,声音里的厌烦毫不掩饰。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这对父子之间永远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就在这时,,裴少卿突然端着酒杯凑近。他刻意扬起乖巧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哥,今天太忙都没机会跟你说话呢。”
在裴振业视线范围内,他永远扮演着懂事的小儿子角色。
裴既白连眼皮都懒得抬:“今早不是亲口说裴既琛才是你哥?”
裴少卿脸色骤变,求助般看向裴振业:“爸,我没有……”
裴振业皱眉别过脸,显然不想参与这场闹剧。
“哥就这么讨厌我?”裴少卿眼眶发红,手指在杯脚上收紧,“就因为我是……”
“对。”裴既白突然打断,凤眼微挑,“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裴少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跟你弟弟说话的?”裴振业终于出声。
裴既白晃着酒杯,冰块碰撞出清脆声响:“我妈可没有给我生过弟弟。”
裴少卿颤抖着举起酒杯,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我只是想敬哥哥一杯……”
裴既白目光落在对方轻颤的指尖上,忽然笑了。
他太熟悉这种把戏——酒杯边缘若隐若现的粉末痕迹,在灯光下几乎不可察觉。
就在裴少卿要缩回手的瞬间,裴既白突然夺过酒杯。琥珀色液体在杯壁掀起漩涡,被他仰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