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9)
严燊眯了眯眼睛,想起裴既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冰冷,锋利,厌世。
——五百万,买你这条命。
严燊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看看,是谁先咬断谁的喉咙。
第6章 你是我的狗
天刚蒙蒙亮,严燊就醒了。
这不是自然苏醒,而是一场被迫中断的昏迷——他的身体像被重型卡车碾过,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喉间泛起铁锈味,是昨夜咬破的内颊伤口又渗了血。
他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霉斑,数着呼吸等这一阵剧痛过去。
五下,十下,直到肋骨的锐痛变成绵长的钝痛,才用左肘撑着床垫慢慢坐起。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颈侧暴起青筋。
绷带已经脏了,渗出的血迹在纱布上勾勒出指节的轮廓。
那些凸起的骨节形状狰狞,皮肤皲裂处结着深褐色的血痂——这仿佛是一双属于野兽的手,粗糙、丑陋、布满伤痕,却能一瞬间拧断成年男性的颈椎。
现在还早,他轻手轻脚的起床,走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冷水冲刷过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水珠顺着宽阔的背肌滑落,在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间曲折前行。
水流冲开胸前的血垢,露出肌肉分明的轮廓。
常年打黑拳练就的体格精瘦悍利,没有一丝赘肉。
当他抬手拧紧水龙头时,背肌牵动肩胛骨,在苍白的皮肤下隆起锐利的弧度。
镜面被水汽模糊,却依然映出那张带着戾气的脸。眉骨的新伤还在渗血,在冷峻的面容上划出一道猩红的线。
湿漉漉的黑发耷拉在额前,发梢滴落的水珠滑过高挺的鼻梁,最终悬在紧抿的薄唇边。
严燊伸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下颌处未愈的擦伤,刺痛让他微微皱眉。
洗完澡他便取来碘伏,给自己随意的处理伤口。
碘伏的味道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开来。他咬着绷带一端,用牙齿配合左手给右掌重新包扎,动作娴熟得令人心疼。
做完一切,他走进厨房。
水壶已经烧开,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在清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严燊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和面包,动作放得极轻。
煎蛋在油锅里渐渐成形,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脆。
香气弥漫开来时,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严小雨揉着眼睛出现在厨房门口,怀里还抱着那只破旧的毛绒熊,小熊的一只耳朵歪歪地耷拉着,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严燊转过身,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晨光透过纱帘,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睛。
“睡醒了?还早,可以再去睡一下。”
严小雨摇摇头,赤着脚走到他身边。她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要碰到严燊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煎锅里的鸡蛋。
“饿了?”严燊问。
小姑娘用力点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严燊揉了揉她的脑袋:“马上好了。”
“脸,伤口,疼……”严小雨踮起脚尖,突然伸手,想去触碰严燊额角的伤口,那里还渗着淡淡的血丝。
严燊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继续翻动锅里的煎蛋。
“不疼。快去洗漱吃饭了。”
严小雨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把小熊抱得更紧了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啪嗒”一声落在小熊的鼻子上。
她瘪着嘴,一言不发地转身去了卫生间。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严燊哄着她吃完药,小姑娘始终低着头,用叉子把盘子里的煎蛋戳得千疮百孔。
最后她突然推开椅子,抱着小熊跑回房间,“砰”地关上了门,说她要画画,不要哥哥。
“小雨?”严燊站在门外,指节轻轻叩门,“那你乖乖在家,晚上回来我给你买小蛋糕。”
门内没有回应。
严燊知道是因为刚刚没给她看伤口,她生气了。
严燊叹了口气,额头抵在门板上,“你出来,我给你看伤口。”
“不要哥哥。”闷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很疼,”严燊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不给你看是怕你看了害怕。”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就在严燊准备离开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严小雨抱着小熊站在门口,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药......擦......擦药......”她结结巴巴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小熊的耳朵。
“擦过了。”严燊对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疲惫。
严小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仰起脸,一字一顿地说:“我,讨厌,严......燊,疼……哥哥......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