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之刃(55)

她和小曼,一个坐c黄头,一个坐c黄尾,各自抽烟。

小曼忽然说:“还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我带你第一次抽烟,把你都呛哭了,还傻兮兮地问我,小曼,这个有什么好抽的,怎么你们都喜欢?”

她把烟掐了,伸长脚尖碰了碰余乔的膝盖,“你那个时候真可爱。”

余乔说:“我只记得我们自习课逃去小卖部买冰淇淋,一个可爱多两块五,吃得很心痛。”

“现在都涨到五块了。”小曼短暂地笑了笑说,“余乔,都会好的,别折磨自己。”

余乔看着香烟燃烧的火星,木然道:“不会好了,再也不会好了。”

小曼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她叹了又叹,最终不发一语。

余乔说:“他成了英雄,一个没人知道的英雄。”

“余乔……”

“我再也不会像喜欢他一样去喜欢另一个人了。”她盘着腿,盯着窗外冷寂的夜空,“我老了……”

她看见玻璃窗的倒影里出现一个满脸皱纹的自己,她头发花白,身体枯瘦,像小镇上捡垃圾的老太婆。

她老了,她的青春已经随他而去。

小曼拥抱她,“你不要怕,我会陪着你,我们一起吃饭逛街买东西,还和以前一样,一切都会好起来。”

余乔转过脸看着她,双眼没有焦距,她疑惑地问:“会吗?”

“会的。”小曼坚定地点头,“一定会的!”

不会再有以后了。

余乔心里清清楚楚。

第二十六章缅怀

第二天太阳高照,又是踏青春游的好日子。

余乔没走成,她记得老郑的话,和小曼一起去了趟利院。

当天值班的阿姨姓王,将她与小曼带到休息室,再领余家宝过来。

等人的空档,小曼忍不住抱怨,“你管他干什么?又不是你亲弟弟,干嘛给自己找麻烦。”

余乔精神不好,眼下泛青,早上连喝两杯咖啡也不见好。她垂眼盯着冷杉树投在窗下的影,小声说:“我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小曼不认同,“我觉得你是在给自己找罪受。”

余乔低下头,不置可否。

十分钟后,王把余家宝带进休息室,她对余家宝说:“现在好了,你家里人来了,可以回家喽。”

余乔却说:“我不是来领他的。”

王惊讶,“什么?”

余家宝看着余乔,他是个过于早熟的孩子,眼睛里已经找得到怨恨。

但他不出声,也不哭,只直直看着余乔。

余乔的话很冷,“我和你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我不可能接你一起生活。但不过……”她缓了缓,接下来说,“我可以定期寄钱过来,将来也可以自助你读书,但是仅止于此了,你听懂了吗?”

余家宝低下头,王却急了,“你们不能这么干啊,你们这么干是违法的知不知道?这么小的小孩子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违法?”余乔没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说,“你可以申请市民政局或居委会去鹏城告我,我随时做好应诉准备。”她拿出签字笔和便条纸,把地址和联系电话写下来,“和你们领导商量好了再打电话给我,他有大事,也可以联系我,我尽量帮忙。”

她拿上手包,正要走。

余家宝突然拽住她衣袖,抬起头,双眼通红,“我爸呢?”

余乔把手抽回来,告诉他,“去外地治病了。”

“我妈呢?”

“陪他一起。”

“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他思维清晰,不吵不闹。

余乔却没心思圆谎,“小曼,走吧。”

小曼快步跟上,在福利院长长走道上,小曼不住地回头,“还在看呢!这孩子的眼神真可怕,像个小日本鬼子。”

今天的事到此就算了结,她们原本打算直接去汽车站,但余乔突然交代司机,“麻烦掉头,去关口。”

小曼不解,余乔解释说:“我想回去看看。”

“回去?回去你又进不了门。”

然而余乔想去的是孟伟家。

孟伟的母亲在,她见了余乔,又有怨气,又不敢发作,犹犹豫豫带她上楼。

房门没锁,警方显然已经来过一回,带走他的个人用品。

书桌空了,留着几本汽车杂志与一叠过期报纸。

余乔坐在窗下,点一根烟。

黄昏是上帝在给他的故事着墨,平凡、隐忍却又壮丽非常。

她把烟搁在窗台上,徐徐上升的烟雾被风吹得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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