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到银河(28)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没有一点学习基础,连最基本的军姿都站不好,显得吊儿郎当,但是他确实就是实实在在地在众人的面前,轻松而自然地完成了所有的体能测试,接着又拿下了所有理论知识课的最佳成绩。
他厉害得不像个人,反而像道无解的bug程序。
“亲爱的弟弟。”成绩公布之后,他们其实在走廊上相遇过一次,那时江星年被人簇拥,望江独自一人,他故意用这样恶心的称呼堂而皇之地叫他,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我觉得未来你该好好担心一下你奖学金的归属问题哦。”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人群中隐隐传来窃笑声,而望江则站在原地认真地想了想,最后他回答:“第二名的奖励也很好。”
他是发自内心的,所以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他就真的拿了第二名的奖学金。
出了礼堂之后一位男性Omega堵着他,给他一瓶精神安抚饮料鼓励他,请他不要气馁,并表示自己一直觉得望江才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望江不解地把饮料推了回去,再次表达谢谢,表示江星年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以及如果他需要的话可以找自己补课,自己最近有在开集体补习班,现在有优惠。Omega恼羞成怒地抱着饮料跑掉了,留他更加不解地停在原地。
他想要奖学金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希望,或者称作梦想。他原先拥有的希望虽然微小,如今却逐渐出现了踪迹,又因为望江在这学期也没有懈怠他的兼职事业,他现在所拥有的钱财完全足够他循着现有的踪迹继续寻找,所以他觉得第一名当然很好,不过第二名也很好,只要能拿到奖学金都很好。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做,但不算稀奇,因为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
这次期末过后,学校安排了野外生存实践,收到报告的时候,望江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江星年并排在一起,他们将作为小组共同完成本次任务,下午三点必须完成集合,然后与指导老师一起前往目的地。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也就是说望江必须要在半个小时内找到江星年,他并没有江星年的通讯方式,但幸运的是,他根本就不需要寻找,就十分恰好地又在班主任门口遇到了江星年。
江星年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在望江在他面前停下时,他指着办公室内的班主任,问了一个十分无厘头的问题:“星元71年到星元76年,他的房间一共挂过23幅画像,你知道按时间该怎么排序吗?”
望江的第一反应是,啊,老师竟然至少都是70后。
可是在他刚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面前的江星年已经一一念过这些画的名字,念到最后一张的名字的时候,办公室里传来班主任的叫嚷:“江星年你小子告诉他干什么!方便我退休之后他来骚扰我啊!你们滚滚滚!”
江星年微笑,朝里摆摆手,随后极其理所应当地拉着望江走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询问望江到底有没有记住。
第三十四章
野外生存实践是最糟糕的野外生存实践,因为第一天他们所拥有的所有水资源就归零了。
理由无他,只是江星年嘴上不依不饶,二人不小心打了一架,这一架不小心打得过于激烈了一点,然后他们忘了水的存在,也忘了所拥有的资源不能轻易破坏,结局就是等发现的时候,两个人都受了轻伤,而储备的水资源已经全部溜走,被土地没收,就连他们的影像记录仪也没能幸免,被彻底被打坏,这就代表着他们没有办法记录并上传影像,无论结果再好,成绩都只能是B或者B以下。
再次尝试无法回收水资源后,望江转身离开据点,在他走开将近一百米时,江星年的声音再次追上:“所以你就不管我了?”
望江不做理会,继续向前,不料再没有听见声音,回头望去,竟然已经不见江星年身影,他只当是对方耍手段的方法,并没有理会,依旧按照自己心里的路线离开。
第一天他过得很狼狈,因为他们来的时候唯一携带的就只有水资源,也只能携带这一资源,但因为他和江星年打架,所以没了。现在他一个人在野外晃荡,寻找水和食物,同时要提防各种可能迎来的危机,还要保证自己身体能量的维持,原本丰富的理论知识在实践面前显得很匮乏。
第二天要好一点,他找到了蜂蜜,还吃了蜂巢,收集了很少一部分水,晚上他躺在高树上,手臂枕着头望着满是星星的天空,想以江星年的实力,现在应该过得不算狼狈。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被江星年的言语打击得溃不成军,不应该因为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怒不可遏,可是那是江星年。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找到了大量的水资源,始终缺水的身体状态在这天得到了充分的回复。
他开始忍不住去想江星年,江星年怎么样了,江星年有没有找到水,江星年有没有遇到危险……他是不是不应该总是这样对江星年,可是江星年确实很过分,他也确实会不自觉想到江星年。
可惜此时此刻他还不知道,怯懦和顾虑以及想念撞到一起,是怎样一种感情开始的体现。
野外生存到第四天的时候,望江决定去找江星年道歉。无论分数,无论成果,他想好好和江星年谈谈,总之不要再像现在这样紊乱,他提前回到最初的据点,等待江星年前来集合。
然而到第五天清晨他都没能等来江星年,当天傍晚在附近寻找的时候,他发现了周围的动物骨架,上面还残余着未食用干净的血肉,而是始作俑者应该刚刚离开不过多久。
他应该已经回过据点一次,但并没有选择留下,也没有想要和望江会面的意思。因为明明应该就在附近,但望江找不到江星年了,他没往对方故意在躲他这方面想,大概因为江星年总是主动的那一方,人的惯性思维的出发点就是因为惯性啊。
所以他认为事实就是如此。尽管在从他发现这一点开始,他就已经在寻找,可到第六天晚黑时,他的探索和寻找范围已经离初始的据点已经十分遥远,他却依旧毫无头绪。
他一路都有看到江星年存在过的痕迹……野外生存的投放很有讲究,他不认为这附近还有别的队伍,也许到下午他就能追寻到对方上午留下的痕迹,可似乎还是缺了那么一点幸运值,连绿灯和红灯交汇的一秒钟都没有,第七天清晨,训练只剩不到七十二个小时就要结束时,望江还是没有找到江星年。
他应该快速返回据点,为他们获得一个基础保底分,然后老师会根据暂时植入江星年体内的定位系统确定他的位置,再带他离开训练基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坚持寻找,做一些让他们连保底分都拿不到愚蠢举动。
但离江星年真的很近很近了,他可以感受到,这次训练基地的地形不算复杂,危险系数也没有太高,剩余的时间内,如果舍弃掉寻找供以生存基础的资源,将希望都放在江星年身上,那他也许能找到江星年,只是这样未免太过冒险。
Alpha体能卓越,但长期在外活动,身体本身消耗巨大,再加上他离找到的水资源很远,没有办法供给,他真的有把握找到江星年吗?
也许不该有这样多的顾虑,因为他已经这样做了。寻找队友的路上,任何一个分叉点都可能导致他们错过,望江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更快地确认江星年短暂的活动轨迹。
在最后一个寻找无果的夜晚,望江的身体出了点意外,他开始发起低烧,恰好在野外又遭遇暴雨,无法快速找到庇护所,又很倒霉的遇到了动物袭击,导致他虽然击退了得动物,却又被困在了雨中。
望江拖着被咬伤了的腿在雨中艰难前行时,他寻找许久的江星年却自然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好狼狈啊你。”明明江星年自己也在淋雨,却撑着树嘲笑:“……怎么不回据点?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