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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鸟(34)
作者:十二山君 阅读记录
盛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挤出笑容。
旁人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她和裴铎的夫妻关系很有距离感,参与对方的兴趣爱好,对他们而言,太过亲密了。
她不愿主动,更不敢主动。
*
凌晨快两点,盛笳口渴醒来,推开客卧的门找水喝,客厅还闪着幽暗的光。
女子网球公开赛比到了四分之一决赛,裴铎正在熬夜,见她出来,侧身,“吵到你了?”
虽是这么问,但他的语气中也没什么抱歉的意味。
盛笳摇头,“没有。”
“还困吗?”
他手中握着一瓶啤酒。
盛笳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没回答,却听他拍拍身旁,“不困就过来一起看。”
她不过停顿了两秒,便坐在了他身边。
盛笳穿着睡衣,光着脚,在深夜的时分里感到凉意,她将双腿蜷缩上来,把脚尖护在腿下,但脊背挺得依旧笔直。
裴铎随意地依靠,扫着她,轻轻地笑出声。
盛笳扭头看他。
他抬起拿着啤酒的那只手,指了指电视屏幕,轻轻挑眉,“打赌吗?”
“……赌什么?”
“赌她们俩谁赢。”
盛笳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LIVE”标志,又看向比分。
白衣选手正以大比分1:0领先,并且正在打的第二盘,她同样领先。
结局看上去一目了然。
“赢了能有什么?”
裴铎耸肩,赌局本就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没想好,你要是赢了,你可以随便从我这里拿走一样东西,我要是赢了,也同样。”
“——我让你,你先猜。”
他还是笑着。
盛笳慢慢地眨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想从你这里要的东西,我不跟你赌,不过如果非要猜的话,我也不会顺着你的意猜白衣服赢比赛的。”
“……怎么说?”
“因为未必。她年纪轻,是去年新起的选手,一炮走红,赢了很多世界排名前十的网球手,但也同样多次输给了很多名不见经传的人,她不稳定,因为心态不好,去年美网半决赛,抢七的时候,她都已经拿到六分了,可惜太紧张,被对手硬生生连追五分,错过了冠军。”
“——对吗?”
盛笳回身看着裴铎。
他沉默须臾,然后挑起唇角,“没看出来,原来我老婆很了解网球?”
她低头,小声道:“还好。”
裴铎坐直身子,促狭地眯起眼睛,“你说的没错,她这场比赛确实输了。”
盛笳拧眉,“不是直播吗?”
“不是。”裴铎笑得更厉害,看着盛笳的双眼里泛着些光,“你还挺警觉?生怕我提前知道结果诓你?这不是直播,晚上九点多比完了,现在放的不过是回看而已。”
“……你真无聊。”
盛笳把头转回去,双脚点在拖鞋上,就要起身。
“哎。”裴铎突然又道:“那算你赢了,你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
“行。”
裴铎忽地关掉电视,客厅瞬间陷入黑暗,盛笳的动作不由地变慢,被他拉住了胳膊。
随后,他的声音变近。
捞起了她的腰,让她面对着自己。
黑暗来得急,两人都没有立刻适应,对方双眸中的光在此刻成了唯一的亮。
他们对视了一瞬。
盛笳微微地缩起肩膀,听见裴铎不太正经地开口,“那我从你这里要点儿什么吧……”
“你又没赢——”
“……那你就当我耍赖好了。”
裴铎慢慢托起了她的臀。
暗示变成了明示。
盛笳的呼吸停止了一秒钟,然后推他,“你凭什么耍赖?”
心太软,爱太深。
拒绝不够坚定,反问成了欲拒还迎。
她没什么力气,裴铎动也没动。
他垂下头,呼吸撒在她睡衣外的肌肤上。
就这样,盛笳便轻轻地颤栗,听他问自己,“那你要吗?”
第27章 羞辱
在愈冷, 愈静的空气中,盛笳回答:“不想。”
她的鼻尖快要顶在裴铎的下颌上。
她闭上双眼,让他至少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盛笳不想这样。
除了柜子中的那两本结婚证,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和裴铎还有什么关系。
他们好像是在法律保护之下的一对炮|友。
平时分房睡,极少交流,当各自有了需求, 会在一张床上共度一个旖旎的夜晚。
可这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
她宁愿和裴铎没有任何关系, 宁愿让他永远存在于自己的日记里, 梦中,暗恋的幻想下, 也不想这样。
她掌控不了这段没有退路的关系。
“不用你吃药, 我买……”
“我看见你买避孕套了。”盛笳打断他, 在黑暗中, 重新盯着他的双眼,“你早上好心跟我一起去超市, 就是为了买适合你的避孕套吗?”
裴铎轻嗤, “我以为是你要我买的。”
“什么?”
“你把避孕药放在茶几上, 不就是为了提醒我买套吗?”
“……你说什么?”
盛笳的血液好像都变冷了, 有什么在狠狠敲击着心脏。
裴铎撑着沙发扶手, 坐起身,打开灯。
盛笳的睫毛轻轻地颤动, 她好不容易适应了漆黑。
现在, 一切重新来过。
裴铎乌黑的头发有些乱, 几根垂下来,他向后靠, 扫视着盛笳,“啊……原来不是么?”
盛笳注意到了他的审视, 忽然鼻子有些酸。
“难道我想吃那个东西?不吃药,怀孕怎么办?”
裴铎记得很清楚,不论哪一次上床,他都没有弄进去。但他是个医生,知道即使这样也不是万全的。
可他只是说:“怀了就生下来。”
盛笳笑了,笑声近乎尖锐。
“你说的好轻巧,裴铎,你做好成为一个父亲的准备了吗?”
她其实还想问,你做好成为一个丈夫的准备了吗。
那盛笳问不出口。
她不敢面对那个答案。
裴铎避而不答,却说:“总有人会好好养这个孩子。”
“没错,你们裴家秦家家大业大,肯定不会亏待了孩子,但是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不是随便买回来的一件物品!”
裴铎捏了一下眉心,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变成了这般。
他不愿费心吵架,点点头,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不想就算了。“
说罢他站起身,在往主卧走之前,低头拿起桌上的纸巾,松手放在沙发上,“我又没把你怎么着,实在犯不着哭成这样。”
话音刚落,他便转了头。
盛笳抬起手,用手背蹭掉了眼泪。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光线很充足的地方。
亮堂得让她无处躲藏,无处悄悄地抚平自己的伤口,她只能缩起身子,抱住自己的身子,埋着头。
盛笳想,这应该是她第一次和裴铎激烈的争吵。
她败得一塌涂地。
而对方不用一兵一刃,就将她杀得片甲不留。
*
盛笳不想面对裴铎,于是把医院和学校当成了家。
主任说科里有个下乡的名额,为期十天,别人都不甚积极,只有盛笳主动说自己想去。
结束时,距离除夕只剩下三天。
她拖着行李箱走下大巴的时候,收到了来自秦斯的消息。
【笳笳,这个春节,你和裴铎是怎么打算的呢?】
回谁家,回哪个家,什么时候回去。
盛笳还没考虑过,更没有和裴铎商量过。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站在握着手机路边有些迷茫。
想了半天,终于发送过去几个干巴巴的字。
【看他的时间吧,我怎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