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羁鸟(33)
作者:十二山君 阅读记录
*
盛笳真的在他的拥抱中半个多小时一动不动,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渐渐与他同频,看着他触手可及的锁骨。
她胡思乱想,生怕自己乱跳的心脏吵到了他,让他笑话,直到最后十分钟才堪堪睡着。
盛笳匆忙吃了早饭,裴铎将她开车送到医院门口,在她下车前,他突然“哎”了一声。
“怎么了?”
裴铎抬抬下巴,“那个是不是你们主任?”
盛笳往前看,点点头。
裴铎将车熄火,扭头看她,神色不大正经,“需不需要我给你一个吻别再震慑他一下。”
“神经病……我走了。”
她小跑着进了医院的大门,遇上同班同学,人家问:“盛笳,遇上什么好事儿了?怎么看着这么高兴?”
盛笳狐疑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吗?”
“当然有了。”她们一起挤进电梯,“你看镜子。”
盛笳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双目明亮,面色红润,唇角上扬,瞧着精神奕奕。
“是不是因为新婚很快乐呀?”
盛笳低下头,抿起唇,“还好。”
这天上班,主任对她客客气气,不似前几日那样,又在中午吃饭时热切地说以后毕了业就留在这里工作,北医虽然辛苦,但也是别人挤破头想要来的地方。
盛笳不接话茬,只是笑笑。
她在路过天台通道时,看着远处的建筑群,问自己,真的会按照董韵的想法,永远做一个医生吗?
第26章 介绍
盛笳没吃午饭, 她在北医的药房门口徘徊了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做地铁去五站外的一家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
她不想成为众人议论的对象,若是让人注意到裴家的儿媳在新婚没几天就开始避孕, 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风言风语。
她站在地铁站行色匆匆的角落里,没有水,就硬生生地吞进药片。
本就口干舌燥, 药片划了嗓子, 干疼, 但盛笳不怎么在意。
这不是第一次了。
那个秋天的清早,她也是这般模样, 仓促在药店门口咽下。
盛笳转过身, 对着地铁站墙上细窄的镜面, 看着自己因为没有吃饭而苍白的面孔, 挤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晚上九点多,她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与同事在医院不远处的一家米粉店随便解决了晚餐。回到家时, 裴铎不在。
盛笳没有开灯, 站在客厅里沉默稍许, 垂下眸子, 从包中最里层掏出避孕药,放在茶几上, 然后重新回到了客房。
*
成为法律夫妻后的一次性|爱让盛笳和裴铎二人都不能再将对方忽视为住在同一屋檐的室友。
他们开始默契地面对面地吃早餐, 谁起得早, 便将面包或是贝果烤好放在桌上,若是遇上时间合适, 裴铎会开车将盛笳送去北医。
他们偶尔会有肢体的相碰。
总是盛笳敛着目很快移开。
她不知道裴铎是怎么想的,也不想问。
但她确定自己不想不明不白地再跟他上床。
就这样度过了近两周。
周六时, 恰巧二人都不上班,盛笳准备出门时,裴铎从书房走出来,主动开口,“你要去哪儿?”
“超市,买东西。”
“等我五分钟。”
这是裴铎第三次和盛笳一同花时间在超市好似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还是推着车走在前面,只有间或听不到身后的脚步的时候,会停下来等一等盛笳。
裴铎什么也不买,只有在倒数第二排货架前,他短暂停留,稍微挑选,扔进去了两盒东西。
避孕套。
盛笳扫了一眼,很快挪开视线,没有多问。
他们几乎没有交流,直到有个男人快步走上来,“哟呵”了一声。
是柳浩楠。
他道:“这么巧?”
裴铎撑着推车把手,“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跟在你俩后面好几分钟了。”柳浩楠眼睛还是往盛笳身上瞟,“嫂子,我们之前见过几次的,你还记得吧?”
嫂子。
盛笳脸有些红,快速地抬眼看了一下裴铎,然后说:“记得。”
柳浩楠这人生性长着一张笑脸,看着很好相处,他侧身避开过去的人,又往这边凑了凑,“上次婚礼人多,裴爷后来说要把你专门带出来跟我们见见的,郊区新开了个农家乐,吃新鲜鱼的,是我表舅弄的,不如咱们今天一起去吧?”
盛笳不吭声,不做决定,只是抬着头与裴铎对视。
“想去吗?”
她抿了一下唇,“都行。”
裴铎不知道是了解女人的口是心非,还是单单熟悉了她的矫情,总之一摆手,“那你带路。”
“得嘞。”柳浩楠掏出手机,“我约人,待会儿停车场门口见。”
*
又来了五人,全是在婚礼上见过的。
除了Amora,其余人甭管比裴铎年纪大或是小,都嘻嘻哈哈对着盛笳叫“嫂子”。
盛笳略微尴尬,朝他们挨个点头,又小声道:“叫我盛笳就好。”
裴铎将她身边的凳子拉开,坐下随意笑道:“他们管你叫嫂子,你就答应,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你。”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只见过盛笳一两次,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最近风言风语听了些,对女主角本人还是好奇的。他们想知道,这个看上去丝毫不张扬的女人,是如何认识裴铎的,又是怎么嫁给他的。
霍廉问过这个问题后,包房中安静下来。
众人扭头,再度直勾勾地审视盛笳。
裴铎浅淡的笑还停留在脸上,他懒散地斜靠在椅背上,垂眸。
看到了盛笳紧紧交错的十指。
她在紧张,在迟疑,在慌乱。
但他没有任何解围的意思。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侧目看着身边的妻子,好像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也饶有兴趣似的。
台上只剩下了盛笳一个演员。
一束白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脸上每一次肌肉的抖动都无处遁形,她像是被人临时推上台的B角,第一次面对观众,戏服凌乱,台词磕巴。
搞砸了。
从她刻意与裴铎不清不楚地纠缠过一个晚上之后,他们的关系开始就永远无法用一种甜蜜的方式展示出来。
“……我、我是秦斯教授的学生——”
“笳笳,你害羞什么?”Amora喝了啤酒,眼睛眯起来,指着盛笳对其余人开口,语气好像在说什么了不起的缘分,“他们高中就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啦。”
“高中?”
“……哦,就是裴爷转去朔城读书的那两年多啊。”
裴铎放下水杯,食指轻轻地在桌面扣了一下,扭头,看见盛笳的面色微微发白。
柳浩楠正巧怪声怪气地“哦”着,“原来早就认识了啊,裴爷金屋藏娇,从来也不提啊?”
裴铎看了一眼桌对面的好友,短促地轻笑,随后重新敛目,看向盛笳腿上的双手。
右手大拇指按压着左手虎口。
裴铎略微靠近她一点,低声道:“不疼么?出血了。”
该是关心,却好像满是嘲弄。
盛笳松开手,虎口被指甲压出了一道血印,她这才一点点察觉到疼来。
幸好剩下几人的话题很快从裴铎的高中聊起了他们的儿时,盛笳终于得以在无人关心处退下了舞台。
一场聚餐,盛笳话很少,她头一次感激鲥鱼多刺,至少能让她低着头在与鱼刺抗争中沉默着结束这场会面。
离开前,霍廉忽然又问:“嫂子喜欢网球吗?”
“……嗯,还好。”
“要是有兴趣,下次让裴爷一起带着来球场呗,反正Amora也常来——”他看向盛笳,“你们女孩儿一起玩,不会打也没关系,她们也都是半吊子,何况你家还有个高手呢,不如裴爷手把手教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