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2019年他高三，她才高二……

岑嚣人生信条着眼当下，“今朝有酒今朝醉”，很少去回忆过去，却因为她恨不得倒带重演，印象里只记得那年夏天雨水超多，动不动就淋成落汤鸡。

那天他又是因何返校，暴雨模糊了视线，风吹得人站都站不稳，楼梯上好像是站着一个女孩，身量单薄得可以，两人身影交叠。

再多的细节他也记不清了，反而是包厢她的睡靥，记忆更深刻些。

“不，没有，我们之前从未见……一面！”

“不过开个玩笑，你见我什么时候碰这种乖乖女？太乖了，没劲~”

“而且，我从来不庆祝生日……”

“不用你管！你什么都不知道……”

“姚蘼，记住……你可是我的徒弟！”

“你是除梁浅外，我唯一熟悉的适龄女生，而且你乖，不招人烦，又这么嫌弃我，亦不会爱上我，简直两全其美！”

“不过也就那样，江家的女儿再天仙，我都瞧不上！”

“可我偏偏就上心了，怎么办？”

“是因为你心里，也藏着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吗？”

……

“我喜欢你，姚蘼喜欢岑嚣，不是哄骗，不是虚言，是真真切切的喜欢。”

她振聋发聩的“喜欢”，像宣言，还记得那天他欢喜得快要升天，原来在过往无数次的时空交叠中，他错过了她那么多次。

还好她没放弃，还好他没瞎了眼。

姚蘼送得这份礼物，勉强称得上“惊喜”，虽然惊吓占比也不少，但这种冲击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睛发涩抑得通红，僵直麻痹了半边身子。

目光与镜中的自己交汇，他慢条斯理站起身，思绪零乱又带着不自觉的紧张，下颌微扬，眸色深不见底。

原来，他闹得翻天覆地，只是在吃自己的醋，

原来，她心里从来就没有别人，

原来，从很早之前她就喜欢他了！

她的暗恋小心翼翼藏得极好，身边人都无从察觉，那兵荒马乱的喜欢，声嘶力竭又山呼海啸，是她心底最后的秘密。

“小没良心的！”他仰头笑出了声。

岑嚣眉眼松弛，像是瞬间得到倾世宝藏般，在一天之内体验过如此频繁的情绪波动，又喜又悲又发疯。

她笔下画的画一直是他，喜欢架子鼓，爱喝黑咖啡，以追逐他为目标，即便抵触，仍旧考来临大。

走廊下，包厢里，操场边，火场里，甚至迎新晚会上……数不胜数，他意气风发出彩的场合，她退一步都在。

明知他桀骜恣肆，不可一世，靠近可能会粉身碎骨，无数人的警示下，她仍抵牾和踯躅间，坚定不移地走近他。

喜欢是无法抗拒，离开更是无法抗拒。

寒来暑往三年有余，她把一点一滴事关他的小事，都当宝贝珍藏起来，喜他所喜，爱他所爱。

“因为是你，因为你是岑嚣！”

只是一点他记不清的帮助，她记得如今，难怪她无条件全身心的信赖他，一顿胡思乱想，越细究某些细节才越清晰。

外面暴雨并未减弱，台风预警已升级为红色。

雨声仿若轰鸣，雷电将漆黑天幕撕裂出无数道口子，天彷如要崩塌下来，倾盆汇集成瀑布。

她说她在这放下些“至关重要的东西”，麻烦他明天带回校给她……

他在衣帽间里瘫坐了许久，被灯光一晃，肩颈线条流畅，喉结凸出撩人，就连剪影都给外着迷，只一双琥珀眸灼灼深沉，像黑夜里蛰伏的猎鹰。

岑嚣重重叹了口气，他想自己等不到天亮了，他现在就迫不及待。

再漫长的黑夜，终有尽时，岑嚣抓过手机和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

雨很大没错，但他，想见到她！

第96章 Marry me？

◎“宝贝~”◎

暴雨夜飙车去临大, 岑嚣从不安分守己。

一路上即便是暴雨如注，他眸底像一团黑色的火焰，混不吝像即将脱缰的野马, 恨不得背生双翼，紧握着方向盘的手, 骨感而指节分明。

岑嚣终于明白姚蘼说“她不过是扑火的飞蛾”，原来他在不经意间, 成为照亮她的炙阳。

他，何德何能，又何其有幸。

赶到临大她宿舍楼下时, 因为狂风暴雨忽然停了电，宿舍统一的窗户前一片漆黑，

能露出幽微的光, 是“夜猫子们”的手机。

而他刚才在路上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信号空格, 无人接听, 岑嚣渐渐失了耐心，甚至想如果她再不接，他会翻墙进去抢人。

……

时间如同被雨水浇注的挡风玻璃，也变得渐渐模糊。

台风像被惹怒的雄狮, 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吼叫，簌簌狂乱的树枝, 可怜兮兮地被拦腰断折。

好不容易接到人的岑嚣，折返回车里时，人早已淋成落汤鸡, 他却拿了毛巾先给姚蘼, 明明刚才还桀骜痞气, 像竖着利爪獠牙。

眼下却小心翼翼，指腹温柔地擦去姚蘼眼睛晶莹的水滴，早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

姚蘼也全身湿透，毛巾托着她的后脑，岑嚣眸色沾染夜色，却一言不发，许多未尽的话都梗在喉头，摩挲着的指腹侵略味越来越浓。

他们今晚上闹得有点疯，估计此刻全校都传遍了……

岑嚣爬不了墙头，姚蘼却是真真切切从一二楼梯转角的窗户那儿，翻墙跳下去的！

一个胆大妄为敢跳，一个早已张开怀抱，人结结实实被他搂进怀里。

发消息前，姚蘼就有预感，他绝对等不到天亮，但没想到他真的来了，电闪雷鸣的间隙才听见他的呐喊声。

“姚蘼！姚蘼！”他在喊她的名字。

他在那里多久了？不是幻听！

她大步冲到窗前，狂风暴雨争先恐后抢夺进房间里，窗帘被吹得四处飞扬，俯视下去他就径直站在不远处，浑身早已湿透，看上去狼狈不堪。

太阳能那微弱昏黄的灯光，穿过霖霖雨幕，照到他恣意又张扬的笑容上，那还分得清是清峻凌厉，还是松懒蛊人。

“等我。”是她的回应。

那一瞬间，姚蘼理智与冷静，胆怯与彷徨全部抛诸脑后，来不及求宿管阿姨，姚蘼穿着睡衣就冲了下去，连徐星笙贴心递来的伞都不管不顾。

“阿蘼，伞……”

“过来人”的茉姐一脸高深莫测：“拦不住的，由着她去吧。”

那一瞬间，仿佛雷鸣停歇，万籁俱寂，连雨滴都滞缓了几秒，毫发无伤的她被他猛地一拽扯入怀里。

虽然窗户边聚集了不少磕糖的，但走廊这边的墙壁是视线死角，吃瓜群众来不及围观，所以这一方天地仅此一刻是独属于他们的。

睡衣被雨淋湿七八，还透出内里的浅粉色，少女的声音清泠泠响在空气里——

“岑嚣，我喜欢你很久了。”

久到喜欢你，变成了一种本能，变成她前进的动力，变成她能与这世界负隅顽抗的力量。

岑嚣俯身在她额头吻了吻，说不出的情绪循着胸膛间隙肆意疯长，和着雨水狠狠鞭笞在他身上。

他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径直把人塞进副驾驶。

初夏时节，车里开了充足的暖风，她僵硬的身体才丝丝回暖。

风还在刮，雨刮不停摆动，大雨还在冲刷，恋爱脑上头最致命！

两个人狼狈地又回了公寓，比偶像剧更drama刺激。

他们今晚上实在太任性了！

原以为岑嚣会细究过去她扯的谎，蔫坏揶揄或者严刑审问，哪怕理理他都好，没想到他神色格外平静。

看着他头发被打湿，成块耷拉，衬衫歪七扭八，湿漉着半透明贴着肌肉，不威风也不恣肆。

一张硕大的白浴巾，将姚蘼包成俄罗斯套娃，进门第一时间岑嚣就把她赶去浴室。

这个澡姚蘼洗得极慢，她不知道是因一时兴起的坦白，惹他生恼，还是来来回回磋磨人，让他筋疲力尽，亦或他故意装冷脸，讨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