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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在星期天晚上(18)
作者:宝光相直 阅读记录
见他要走,盛欲瞬间忘了上一秒谈论的生死话题,跳起来迅速小跑过去,先他一步挡住门口,下颚微仰,警告性地眯起眼盯他:
“忘了我的规矩?”
江峭:“?”
“说谢谢!”
她的语气是气沉丹田的严肃。
好歹替他忙里忙外一早上,就想这么走了?
决不能便宜了这家伙。
江峭单手插兜站在那儿,视线裹住她,不露声色地看着她,半晌后,倏然朝她迈近走去。
盛欲不懂他什么意思,身体反应却够诚实,随他愈发抵近的动作,她被逼得步步后退,一直被他挤向了门口角落。
再次被他身体笼罩那刻,盛欲很快后悔了。
不该多余招惹他的。
毕竟这个男人喜怒无常,脾气一会儿一个样。
盛欲汪着水的一双剔亮眸眼落染机警,满脸防备地瞪着他,这时,江峭忽然有了动作,从裤兜里抽手出来朝她伸去——
盛欲几乎下意识双手捂住自己脖子,在他碰到自己之前,率先大声质问他:“江峭,你敢再……”
掐我脖子就废了你。
可她话没说完。
“该怎么谢你好呢?”抬起的那只手,最终抚落在女孩头顶。
又被他摸头了?!
盛欲手忙脚乱地去挡。
不同于上一次的轻柔抚触,此时的江峭虚眯着眼,手指陷入在她的白金短发里,发丝在他坏心眼的摩挲下被揉得微乱,唇角笑意戏逗玩味,叫她,
“呆、头、呆、脑,小白毛。”
???
呆什么东西?
小什么玩意?
盛欲忍无可忍,一把打开他的手,张口就要骂:“你他妈——”
可那男人只留下一声慵懒轻嗤,单手借力一撑,直接翻窗户跳出去,闪瞬便人影消失。
“……你个混蛋脑子被烧傻了!!”
熬了个通宵,大早上又跟江峭那鬼人生一肚子气,幸好这天盛欲没课,否则耽误上课却帮了个白眼狼,她会拼死找他干架。
回到宿舍,手机开静音,一觉睡到自然醒。
再睁眼时,已经是午后三点,盛欲迷迷糊糊摸来手机翻看遗漏的讯息。当目光瞥及一通未接来电时,她旋即一个激灵儿坐起来,整个人都清醒了。
清清嗓子,指尖点触屏幕,回拨过去,电话在三声后被接通。盛欲轻敛长睫,唤了对方一声:“外公。”
……
父母去世后,盛欲跟着外公长大。
身为某健康集团科研院琅溪分院的院长,半生心血都奉献给药物科研事业,加上老爷子本身脾性端肃寡言,除了节假日盛欲会回家短住,平日里祖孙两人鲜少有往来联系。
挑了件青灰毛边小香风外套,内搭白衬衫,衣领纽扣系得规规矩矩,惯常喜爱的热辣短裙短裤换成修身牛仔裤,严密束勒女孩一双纤靓长腿。
同时卸掉身上所有个性张扬的配饰,甚至翻出压箱底的黑长直假发,盖住一头扎眼的白金短发。
一番装扮,见到外公邓正恒时,俨然是一位乖巧清纯的女大学生。
“外公,我们这是去哪里?”车上,眼见司机将车开上盘山公路,坐在副驾的盛欲忍不住疑惑,回头问道。
她怎么不记得家里还有亲戚住山上?
“小苍岭。”后座传来外公邓正恒的声音,告诉她,“今天带你去见个人。”
小苍岭。
这名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等等,她忽然想起来了。
小苍岭山脚下的江畔。
她早上让代驾开车来过这里,来接那位发烧还钓鱼的、该死的疯男人。
怎么就忽然想到他了。
真够晦气的。
在心里翻来覆去把江峭吐槽八百回的功夫,外公的私人司机已经跑完整段山路,依照路牌标识一路驱车驶入山顶私家车位。
一下车,盛欲简直傻了眼。
这究竟是哪家哪户豪门的派头,车位区比她同学家的葡萄种植园还大几亩,每行每列车位上都停满各式跑车、豪车、机车,说是半个奢贵车展也不为过。
心里正觉得纳闷,邓老爷子已经下车,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道:“走吧。”
盛欲点点头,也没多问,跟上去。
听过山景别墅,没听过别墅里有山的……
山黛郁葱绵延,名品花木栉次穿插。松涛婆娑,山溪林海碧翠如洗,看上去浑然天成,实则一分一寸,都是园林景观大师的精妙设计。
大巧不工,看似低调的,最为奢昂。
山墅主人的品味确实高级,财力也很顶。
只是外公那样严俭的老一辈科学家,最是不屑铺张傲富的做派,什么时候也认识这么巨富级别的人物了,甚至还专程亲自跑上山来。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候,一道喑沉低缓的男性声音响起:
“邓院长,久仰大名。”
盛欲跟在外公身后,闻声,抬眼望去。
随即当场傻在原地。
老天爷啊……
那人,竟然是,江峭。
直到跟随外公走进别墅中庭,坐在茶台前,盛欲的心情依然久久无法得到平静。
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回事呢,怎么又是江峭?
外公为什么会认识他?
盛欲不禁暗中睇向对面主位的男人,盯着他看。
他的头发些微凌乱,看上去也是刚刚睡醒,略带淤痕的俊脸微露倦懒。修长的脖子上,还挂着那条苍碧色的猫眼石颈链,真拉之眼。
“这是【中峯典康】集团的小江总,【中峯典康】就是你外公我直隶的研究院总部,这是创始人江诚中的独子,江峭。”
外公突然发话,
“秧秧,叫人。”
哈?
原来叫中峯典康集团,不是某某健康集团啊。
谁知道还能和江峭有这种渊源啊?!
江峭蓦地在这刻移眸,视线慢慢飘向她,斜了她一眼,挑挑眉,唇角笑容微妙。
叫人什么的,也太跌面儿了。
盛欲装作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接了句:“外公,我社恐,不好意思叫人。”
可偏偏江峭浑不在意,直接一句话,气得她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不怪你,外面玩儿去吧,大人有大人的事要谈。”
“??”盛欲真想把他茶台掀了。
可这个场合不好发作,她只好转头向外公状告:“外公你看他什么意思,这是对待客人的态度吗?”
却只换来老爷子淡声一句:“去玩吧。”
“……”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不让她听还带她来干嘛?欣赏大观园吗?!
服了。
算了,治不了外公她还治不了这小子,之后再找他算账。盛欲憋下一口气,狠瞪了眼江峭,起身走去外面面带怨怼地顺上门,发誓要把他院子里那只鹦鹉捉住烤来吃!
茶室内,两个男人眼神短暂互判,又擦错开。
邓正恒没有半句婉转铺垫,饮尽的茶盅墩放茶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开门见山:
“我是看着你父亲白手起家的,即便你现在是少东家,我也不跟你客套那些了。你父亲去世得早,江家丢了实权,我猜,你来琅溪的目的是我手里10%的股权。”
老爷子抬眼看他:“那么我的回答是,可以。”
“哦?”江峭平静地回望他,微弯唇,也单刀直入,“您老的条件是?”
“如果你成功坐上【中峯典康】的首席位,要娶我家秧秧。
江峭稍愣,蓦地停下手中动作,是在这一刻感到意外,继而又很快平息神色,眯起眼,轻轻嗤笑:
“就凭这仅仅十个点?”
“这十个点,你并不在乎?”
邓正恒眼里浸满严肃,
“还是说,这十个点就算落入你那位舅舅手中,对你来说也无关痛痒?”
长指捏起公道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散漫摇晃,在三秒沉默之后,江峭慵懒勾起唇,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