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摇曳在星期天晚上(68)
作者:宝光相直 阅读记录
可她话没说完。
当手指从木偶人掌中拿起那颗钻戒时,
盛欲猝然闭了嘴。
指尖碰到铂金戒圈的温凉触感, 感受出来自五克拉的分量。
逐渐拿近时, 高纯度的粉色折射璀璨光亮, 每一面使用的工艺都精细无比。
她发现,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小玩具。
什、什么意思…?
心底隐约腾升起一丝预见,这份预见仿若将她禁锢在原地, 迫使心率脉速在这刻骤然飙升,背后难以遏制地惊起一层细密薄汗。
那个霎时, 盛欲近乎可以听到耳后血液泵搏的声响。
江峭他…要干什么?
不会是……
当下这样两人独处的场景。
特殊的教堂,特别的木偶戏, 以及这个钻戒别出心裁的出现方式, 她没有办法不多想。
盛欲在心里有这样的猜测。
但又根本不敢确定, 也许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呢?毕竟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甚至不过半个学期的时间,就算他们已然心意相容……
盛欲认为自己的猜测还是荒唐了些。
说到底,是她不想自作多情。
江峭很快给出了他的答案。
就在女孩惊疑不定的注视下, 江峭从她手中接过那枚粉钻戒指, 转身站到她身前与她直面对视。
他还没有开口, 盛欲紧张地心就快跳到嗓子眼了。
仿佛这种时候, 先发制人才会给人一种踏实感, 她仓促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江峭,你该不会是想……”
“嗯。”江峭凝视这枚戒指,又透过铂金戒圈来看她,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笑,
“看来无论我怎么绞尽脑汁,都逃不过秧秧的慧眼。”
他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不像她,还没等正式开始,就已经慌张到自乱阵脚。
“如果现在,我急切地说想要娶你,你会觉得我唐突草率吗,秧秧?”
江峭开口是在探问她的想法。
可他的眼神落下,她在里面看到白木槿的纯挚,还似十字架的圣洁孤独,亦如教堂天窗般的明亮温暖。
那些情感如有实质,将她稳稳包裹。
盛欲一时间愣了神。
唐突吗?好像是很出人意料。
可是,好像也没有任何抵触或讨厌的情绪。
她没有回答,江峭在继续剖白自己:“我对你好像总是缺乏成年人应有的自制力,就连和虹霖多年斗智斗勇锻炼出的耐心,在你面前,也全都不管用。”
他的说辞如此热烈而直白,绝不遮掩,绝不含蓄。绝对匹配GUST的人设。
盛欲的脸倏然浮上红晕,垂下眼不敢看他,眼神到处乱飞,嘟囔一句:“有他什么事……”
江峭被她的小表情逗笑:“抱歉,提到了扫兴的人。”
“哒哒”两声响动。
本来单膝跪着的小木偶突然站起来,小碎步走到靠近江峭的方向,转身,又单膝跪下去,重复这个动作,似乎在教江峭怎么做。
这种时候,江峭反倒不坚持他的狂傲了,在盛欲面前乖乖地单膝下跪。
身前高大的男人渐渐跪矮下去,逼得盛欲一颗心刹那漂浮起来,奇妙的羞涩和感动像热气球,带她飘往港湾彼端。
“秧秧,原谅我的冲动,但冲动之前,我已经千百次扪心自问,每一次的答案,都是我确定。”
江峭略微抬起头,仰视他的女孩,献上戒指,钻光折射他的期待与愿憬,等待她来垂青,
“我确定,我这一生往后的每日每夜,都想和你在一起。”
“我确定你爱我,你这样倔强的笨蛋,无论我富贵贫贱,你会奉陪。”
“我确定,要把我拥有的一切,金钱、权力、自由和快乐,都以法律效力的方式分你一半。
“不,不止,从现在开始,我得到任何东西,都会为你双手奉上。”
求婚的浪漫不需要玫瑰,玫瑰藏在他的眼睛。
盛欲垂下睫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鼻尖发红,视域里浮溅起迷蒙模糊的水雾,唇瓣咬在齿尖,薄长眼睫无可自控地不停颤动。
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甚至快要站不稳。
而素来桀骜轻狂的男人,不再自持高贵。
他还在继续。
继续诉说他的坚定。
继续完整诠释求婚的“求”字:
“你知道吗,直到想要娶你的那一秒,我才希望自己是他们口中的天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学会怎样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可惜在你面前,我没有捷径。”江峭笑得无奈。
没办法,他心甘情愿。
盛欲低眼注视着他,抿起唇,强行逼迫自己压下眼尾洇湿的水汽,半晌后,她嘴唇轻动,问他:
“那你…为什么选在这里……”
求婚。
她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刻盛欲才有所了悟,这个动词,这个标示爱情与浪漫的词组,只有当眼前这个男人去诠释时,才会令她的心跳无处落脚,光是想想就足够悸动万分。
“远离喧嚣的人群,会让我想表白的心迹更清晰,”江峭诚实对答,
“另外,我不愿让你想拒绝的时候瞻前顾后,没有任何外部因素来影响你的决定,靠你的心就够了。”
算他细心。
盛欲的情感经历为零,但人都是会从细节里感受到被重视的。
盛欲点点头,算是认同。
“虽然你拒绝我我会伤心,但没办法,让老婆没有后顾之忧地做选择,是一个好丈夫的基本功。”
正经不过三分钟,江峭就对她挑了个媚眼,脸皮很厚地自卖自夸起来。
盛欲:“……”
真是多余应和他了!
可是江峭很快又回到正色。
GUST用尽七年时间都没能领会的“温柔”,在这一秒心领神会:
“秧秧,就在这里,我想和你从须臾繁华走到末日,即使见证我们盟约的教堂破败如此,但我的誓言圣洁如初。”
“你愿意尝试……让我成为你的丈夫么?”
……
回琅溪的时候,盛欲也是和江峭一起乘坐他的私人飞机。
这次明显不同的是,轻形螺旋桨直升机换成了固定翼飞机,灰黑色倒三角支架的机身线条简练,平直延展的机翼却不减优美矫健。
“这飞机看起来好特别啊。”
盛欲感叹着走进机舱,又被满仓的景象吓到了。
十个座位几乎坐满了人,穿戴异常严肃。清一色贴身保暖材质的黑色制服,佩绑背带,更有甚者戴上了头盔和护目镜。
盛欲心里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一转身撞在江峭硬实精健的胸口。
“当然特别了,这可是明星机型,Kodiak100,人称大棕熊。”
江峭不怀好意地笑着,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坐在座位上,不由分说扣上安全带。
盛欲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还在傻傻发问:“有什么特别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江峭对上盛欲的视线,分外神秘地眨了下眼,反身在邻座坐下,随后给她和自己都带好降噪耳机。
发动机轰鸣启动,飞机开始上升进入高空。
盛欲心里有事,她的脑海在不停回放,前两天江峭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的场景。
当时她给不出回复,只能结结巴巴地说:“让我考虑、考虑一下吧,这样……我先帮你保管着戒指。
她心乱如麻,一直在思考。
可江峭自从那天神色自如地,把戒指放进她手心后,就没再提起这件事。
像个没事人一样,心理强大得像个怪物。
飞机航行短短半小时之后,他们已经远离了闹市区,来到北湾郊外荒原的上方。
刚在打瞌睡的盛欲被江峭拉起来,懵懂间被一群人围住,和江峭“五花大绑”固定在一起,后背紧贴江峭的前胸。
“不是,不是,怎么了?!”盛欲满脸惊恐,扭头想去看江峭的脸。
又被一只头盔猛然盖住脑袋。
江峭轻抱她小腹的位置要她安心,告诉她:“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