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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在星期天晚上(69)

作者:宝光相直 阅读记录


在盛欲的眼前,舱门大开,天光伴随强烈的气流,霎时间贯穿机身。

她被这股眩晕感晃得身形摇摆,幸而江峭环抱她,一手紧紧握住扶杠,让她得以依靠他保持重心。

此时如果有鸟飞过,一定能听到万丈高空上,有盛欲颤抖的求饶声。

“现在就要开始了吗?你让我缓缓,我太紧张了。”盛欲语无伦次。

江峭在安抚:“别害怕,放轻松,秧秧。”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求求你放过我吧呜呜呜……”

什么叛逆少女,什么天不怕地不服,在这种刺激和冲击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她只能哀求。

江峭的声音,也被她疯狂扭动挣扎的身子带得语句断续:

“你可以的,秧秧,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不要,不可以!”盛欲的手用力抠扒住舱壁,满脸都是拒绝,高声大叫道,“我是第一次啊!!”

“跟着我,慢慢学会享受它。”

江峭握住她的手腕,施力把她的手拉回来。

飞行助手松开他们两人身上的保险绳,江峭的笑声兴奋又嚣张:“我倒数三个数,秧秧,深呼吸。”

“来,三!”

“二,屏住——”

“算了不数了,走咯!”

一阵重力下压,盛欲被江峭带着自由落体,一瞬飞出舱外。

“我草江峭你个疯子!!”

她最后的尖叫声淹没于乱风。

然后她就不得不闭上嘴,控制被气流扭曲的五官表情。

短暂失重后,她和江峭共同进入平抛运动,一切都慢了下来,世界仿若静止。

落日的光晕进入眼底,把瞳孔棕褐色的湖水唤醒。

晚风拂去泛出斑驳嫩黄的无垠草地,模糊了远处的城市。

“秧秧,昨晚梦到成为一只鸟,和你双宿双栖。”江峭的话音,在天地间是除去风声唯一的声音。

他那样认真,让她确定,幸福是出自她的真心。

他说:“我迫不及待,想要实现这个梦境。”

如同在此刻比翼,随爱飘荡天涯和远空。

江峭开启索钩,伞盖像一朵湛蓝生长的小蘑菇,展开饱满浑圆的形状,带领他们缓然下降。

他们离地而起,纵身跃下,再任由地心引力将他们收拢。

直到落地,盛欲都还心有余悸。

双脚踩上松软的土地,夜的帷幕刚好升起,晚暮四合,公路在遥远处亮起一个个暖黄的星点。

这里只有他们。

风里也只有他们热切相爱的味道。

或许年轻情侣之间的爱恋就是这样,这样的轰轰烈烈,这样的高涨澎湃,这样果决地做出决定。

那一刻盛欲的情绪来得很快。

于是公路上的无人区,女孩开始了她的回应。

“江峭!”盛欲有些腿软地站不稳,仍不管不顾地转身拽住他,急切叫他的名字,

“江峭,我有话要跟你说!”

江峭伸臂圈紧她的腰,搂着她站稳,低下头半睨着她,长指挑走腻在她嘴角处的凌乱发丝,轻轻挑眉:“急什么,慢慢说”

盛欲在他怀里仰起头,紧紧凝望他的眼神溢满柔情,双眸潮水流盈,眼尾挑起轻微湿红,说:

“跳下来的那刻我在想,如果就这样死掉的话我会有多遗憾,原来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

江峭动了动唇,却在出声之际被盛欲抬手捂住唇,抢在他开口前:“你别说话,听我说江峭。”

江峭眉骨微动,在她掌心暗暗施落一个吻,示意她继续,耐着性子等她的下文。

“在所有遗憾里,如果说有什么是让我最我难以释怀的事,”她停顿了下,然后说,

“我想,是那天我没有立刻答应你的求婚。”

说到这里,她从口袋拿出那个祖母绿绒方盒,取下戒指自己戴入无名指上,反手在他眼前,弯眉露出明艳笑容,告诉他:

“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们结婚吧,江峭。”

第35章 纸条

◎羞耻◎

那日盛欲答应得果决。

答应的心情是欢喜。

不过, 很快她的心情就变成了一面欢喜一面愁。欢喜的是江峭对她的感情也和她一样真诚,愁的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外公开口啊!!!

以至于她拖着这事拖来拖去一直到放寒假。

以至于直到此刻,她停好车在外公家别墅的院子里, 从车下跳下来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 “英勇就义”般迈开步子就朝家门口走去——

走了没三步,盛欲又很快折回来,扒着车门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来回蠕动, 嘴里还嘟囔着:“不行不行, 等下, 待会儿进去该怎么说来着, 台词怎么写的来着……再练再练最后一遍!”

说着,她低头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小抄”, 眼速飞快地扫过一早写好在纸上且背了八百遍的说辞,然后合上纸, 开始第五次默念背诵:

“外公,我要结婚了。”

“您先别激动, 先听我说, 结婚对象您也认熟悉……”

“这个人就是江峭, 他是您的老东家,事业上前途无量。”

“当然人品上您也不用担心,他对我很好,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

把台词反复过了两遍, “小抄”塞回袖口, 虽然心里多少有点谱了, 但总归还是没底。

毕竟盛欲自小跟着外公长大, 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脾性, 老爷子搞科研大半生,素来不苟言笑,对盛欲的教育自然也十分严苛,就算在少女怀春叛逆的青春期,盛欲也没有任何出格举动,甚至连早恋都没有过。

现在突然跑过去跟他说自己要结婚了,怎么想怎么都会惹来外公一顿暴怒吧……

盛欲烦躁地胡乱抓了抓头发,懊恼今天怎么就没叫江峭一起过来,这样他就能吸引火力了。

没办法,躲不掉的。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盛欲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转身昂首阔步地朝向家门走去,拉开门,却没在客厅见到外公。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不对啊,这个时间老爷子不是都在精心侍弄那几株名贵中草药,这会儿人呢?”

难道是在书房?

盛欲快步跑上楼梯,长腿一次迈两层阶,透露女孩焦急不安的情绪。

直到急匆匆走去书房,见房门半开着,盛欲站在门口两个深呼吸,推门进去。

“外公。”发现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前,盛欲紧忙喊了一声,随即坐去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踌躇着要怎么开口。

不料邓正恒瞥了眼她的头发,倒先开口,中气十足,却叫人听不出喜怒:“头发怎么回事?”

一时没反应过来,盛欲“啊?”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摸上头发,这才惊觉今天满心都是要说结婚的事,全然忘了自己漂的这一头“小白毛”。

本来就紧张,瞧老爷子对她染发的态度都不是很明朗,更遑论要跟他那种事,方才在门口那一通自我鼓舞的决心顿时凉了半截。

心虚地将脸侧发丝别去耳后,盛欲抿了抿唇,迟疑了半天最后索性豁出去了,张口就是:

“外公,我想要结婚了!”

书房内转瞬沉陷在阒寂里。

那一刻事先打好的草稿盛欲已经一个字都想不起来了,心跳近乎悬停,紧张程度绝不亚于被江峭求婚那日,手指用力抠在掌心,每个字都全靠临场发挥:

“这个人你也熟,他是咱的老东家江峭。因为……我要是能跟他共享财产,您也不用一把年纪还操心当这个分院长了。”

丝毫没有在意到桌上多出来的一盏茶盅,女孩生怕外公的怒火烧起来,嘴巴一刻不停:“除了钱多这个绝对的优点,他人也不错,有时候细腻儒雅,有时候霸气有态度。”

其实就是精神分裂,谁懂啊?

“外公,我知道这样说很突然,甚至先前我没有过谈恋爱的经验,但请您相信我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判断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感受到无所顾虑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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