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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今天背刺诅咒之王了吗?+番外(39)
作者:结罗小梳 阅读记录
那是不远处的一具尸体。
我站起身,缓慢地走到了那位不知名小少爷的尸体旁边。如今那具本来便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由于又被肆无忌惮的斩击与火焰所波及,于是变得更加破碎。
如果我也能用反转术式将他人复活……
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当初的厨房,那时鬼还在外面四处潜伏,而四手的男性随意地将已经死去的男仆拿起,下一秒用反转术式将他轻而易举地复活。
虽然我能回忆起那时的事情,但是似乎依然像是缺了几块的拼图,于是还是构不成清晰的图像。
若是能再看一遍他人对别人用反转术式……
就在这样纷飞的思绪里,我听到了羽翼扇动的声音。
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白鸟降落在这具死亡多时的尸体之上。
照理说像它这样普通的小鸟,应该早已被此番打斗所产生的剧烈动静所吓跑,但它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落在我的前方,安静地望着我。
而当我将注意力放在它的身上时,我发现它其实和其他的鸟类有区别——我能清楚地看到它身上玄妙的符文,并且注意到它是由纸所构成。
洁白的纸鸟正充满灵性地望着我,那双眼睛像是人类一般鲜活,甚至可能更加洞察一切。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鸟的脸上看出笑容,但是我确确实实感觉它在笑。
这只纸鸟张开了嘴,对我开口说道——
“你想要复活那位小少爷吗?”
仿佛是送给沙漠中看不到绿洲的迷茫旅者一捧水,又好像是带给寒冷冬天中衣不裹体之人的温暖火把,于是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我可以帮助你。”
最后这种似乎带着善意笑意的语气又重新低沉了下去,含上了几分蛊惑的色彩——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这时,我突然发现这只纸鸟的头上,不知为何竟有与这小少爷如出一辙的缝合线。
难道这也是一种时尚吗?我现在已经快要停止转动的大脑告诉不了我答案。
我只知道似乎复活小少爷的未来与我很近。
羂索操作着式神小鸟重回此地,并观察过整个战局的发展,现在本质上与我对话之人也是他。虽说小鸟头上有缝合线,但并不代表他的本体在此,那只是反映躯体状态的标志而已。
不同类型的攻击手段都有值得研究的地方,阳阳术他自然也用着他人的躯体涉略过一番,如今式神小鸟作为侦查方式具有极大的优越性——
尤其是在战局中。
咒术师之间的战斗往往会以一方的死亡为终结,甚至有时两败俱伤,共赴黄泉,于是咒术师之间的战局便成为他捡尸的最好渠道——不仅尸体质量尚好,并且得来不费功夫。
在最重要的大脑平安撤退之后,羂索想要捡尸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但是本体直接过去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于是他便采用其他的方式抵达此地。
羂索刚到达此地时,还是战局的白热化阶段,火焰与寒冰共舞,而他注意到与李梅战斗的另一人正是两面宿傩。
此人在咒术师的圈子里极其有名,真名不详,被他人称为“两面宿傩”,羂索与他有几面之缘,于是对其强大的实力和敏锐的观察力有所了解。
虽然在其他咒术师比如李梅的眼中,不远处的小鸟大概率是容易被忽略之物,但他知晓在两面宿傩眼中,这式神小鸟却如同夜晚灯塔上传来的灯光一般明显。
估计这式神待会就会被摧毁,不如过一会再来看看吧,正当羂索这样想时,却发现两面宿傩没有往他这里望过任何一眼——
与其说是没有发现,倒不如说知晓这一切,却心情愉悦到完全不想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物的身上。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如今羂索操作的式神小鸟已是此地里唯二拥有神志的生物。
我本身不是擅长思考之人,和两面宿傩的战斗在各个方面都极大地消耗了我,尤其是脑力。
现在我没有脑子去思考这小鸟到底从哪里来,又为何能言语,大脑完全被人还能被复活这件事所占据。
“需要我答应你什么事情?”我发现它和两面宿傩一样,总喜欢说一半藏一半。
这只不知从哪里来的纸鸟微微低头,发出了极其愉悦的笑声,听起来仿佛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中,显得相当运筹帷幄: “让我杀死你一次,然后我会将你复活。”
这是一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的条件,我完全不能从中感知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对死亡很好奇,所以这大概是一个除了会感受到有些可怕的死亡外,你没有任何损失的条件。”
式神小鸟黝黑的眼眸极其深邃,可能是我脑子不太对劲产生的错觉,我竟然感觉里面满盈着污浊至极的黑泥。这样想一位帮助自己的好心鸟实在是太不礼貌了,我开始在内心里谴责自己。
“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我问道。
“只是这样就足够,”纸鸟响应我, “我以束缚的名义向你担保。”
不过复活之后,使用身体的到底是谁那就难说了……羂索毫无负担地在内心里补充道。
我没有任何与读心有关的技能,没有听到它的心声,更无法读懂鸟类的面部表情,于是我对此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我只想感慨——
这是什么神仙级别的好心小鸟。
由于它实在是过于体贴,这令我不禁怀疑它会不会是来自哪里的隐世山头,现在到了岁数于是飞出来到外地历练的小鸟?
虽然我能通过摸骨来判断出鸟类的年龄,但是纸鸟显然不在我的范围内,不过我看它身上的纸没有任何泛黄的痕迹,按照纸张来判断,大抵确实是年轻小鸟。
一想到面前的是不通人世的单纯稚嫩小鸟,我竟一时间无法开口答应它的神仙条件,只剩下自己竟在占小朋友便宜的既视感。
两世加起来我显然已经是成熟到不能再成熟的大人,我觉得占小朋友便宜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有。虽然我确实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也知道做生意像它这样可不行。我很想让纸鸟加点价格,但是没能组织好哄小鸟的话术,于是暂时没有开口。
羂索敏锐地注意到面前的白发之人开始犹豫,对此他表示很能理解。说到底看起来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虽然他的条件并非全然免费,但是比起复活死人这种奇迹而言,它提出的条件也着实显得低廉,反倒令人觉得不安好心。
或许应该先提供一些刺激……羂索下一刻便直接敲定了之后的行动。
正当我还在组织语言之时,突然听到羽翼的扇动之声。微微偏转视线,我便发现这只纸鸟已经将它的翅膀拍在了尸体之上。宛若汹涌向前的河水最终逆流,于是不可思议的奇迹降临于世,那些原本分离的肉块蠕动地接连到一起,血液重新回归躯体,构成了完整的尸体——
除了头盖骨依然落在地上,而头部还是仿佛被人挖空般空缺。
羂索并没有选择把这位小少爷彻底复活。
一来他也没有这样的本事,虽然他能对他人进行精妙的反转术式,但也到达不了把死人复活的地步。二来他准备之后直接把自己的脑子放进去,营造出复活的状态。
不过即使这样,羂索认为也已经足够。他见过不少人,也曾看过许多躯体的记忆,自然知晓当看到尸体完好无损的面容时,情感便会压制住理性,于是做出与平时不太一样的行为。
他看到白发之人的表情产生了几分变化,大抵是受到了触动,随后那人对着它微微颔首,并且真诚地道谢: “谢谢。”
正当羂索以为李梅即将答应之时,他看到这位白发之人不再言语,之后便将手放在尸体的上面。
我从来不是什么聪明的人,举一反三对我而言太难,但是两面宿傩曾经对我演示过多次如何治疗他人,甚至还在我面前复活过死人。如今这只小鸟又在我的面前试过一次,我感觉自己开始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