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缦塔与酒[先婚后爱](116)
作者:几一川 阅读记录
在交警去调行车记录仪时,他们被安排在了调解室等候。
杯子里的茶有些凉了,她抿了一口,在手机上翻看着类似交通事故怎么划分责任。
顾宥缦没想和魏禹成扯皮扯半天,如果交警认定是她的责任,扣分、挨罚、赔偿她都认。
男人大马金刀坐在她对面,仰靠着椅背,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出声问:“你家里人呢?”
权当对面是空气,她充耳不闻。
“你男人呢?”他又撑下身问。
顾宥缦眉头微蹙,想起还没和周惟深说出事故的事。他远在国外,知道了也只能着急,回去再说吧。
“他不管你吗?”他继续说。
电话响了,是顾以宁打来的。她接了电话,应了声:“嗯,我出来接你。”
说着走出了调解室。
她从交警大队门口出去,顾以宁站在长梯下,第一眼还没发现她。
待她摆了下手,顾以宁才意识到长梯上的人是顾宥缦。
顾以宁走上楼梯,难以置信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她简单说:“来这边开会。”
顾以宁又看向她额头纱布,“你这额头又是怎么回事?”
“撞玻璃上,磕了一下。”
“去医院检查了吗?不严重吧?”
对上季明轩关切的目光,她冲对方摇了下头,“不严重,姐夫。”
“事故鉴定出来了吗?”季明轩又问。
“还在调行车记录仪。”
她又简单把事故经过说了一遍。
她不常开车,一般开得很慢,就怕出事故,今天高架上车少车速才放得快了点,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季明轩听完就道:“你不用担心,高架上三条车道,对方变道超车造成事故,是他们全责。”
“要死,对面人呢?”顾以宁追问。
“在调解室。”
顾以宁拉着季明轩气势汹汹走进去,门一推,好似一盆水浇在了滚烫炭火上,“刺啦”一声响,火熄了。
两面沉默。
顾宥缦后知后觉想起来。
顾以宁好像说她喜欢过魏禹成?
季明轩也从几人沉默中嗅出点不同寻常,问:“认识?”
何止认识,简直冤家路窄。
“对,”顾以宁回过身,收敛了神色失态,道,“高中同学。”
“小妹也认识他?”
季明轩搞不明白状况了,满脸疑惑。
“都是老同学,很多年没见了。”顾以宁攥了攥拳,拉开了椅子坐下,问魏禹成,“你一直在泾市?”
“最近过来的。”他看向顾宥缦,眼里神色不明,似笑非笑道,“处理点事情。”
当年他追顾宥缦,追得举校闻名,现如今一拍两散,一个已经结婚生子,再见面成了事故双方的肇事者和受害人,何尝不讽刺。
顾以宁哂笑道:“这么巧,偏偏你们俩个的车撞了?”
“我司机责任,她的损失我来赔偿。”他语气都平和得像个正常人了。
这要是巧合,顾宥缦的“顾”字以后倒着写。
她冷漠拒道:“不用了,我自己去维修。”
到底是谁的责任他们说了不算。
交警调出了行车记录仪,事故经过很清晰。帕拉梅拉变道加塞,突然刹车,后车避让不及,这才撞上。
变道车全责。
司机解释说是因为当时接了老板电话,要回头去接人,想变道下高架,结果就撞上了。
交警训完他,又训顾宥缦,说她踩急刹打方向盘的处理方式不对,前车变道,后车让速不让道,还好他们是在车流少的时间段,但凡晚一点遇上晚高峰,她再一变道,高架上得发生连环车祸。
走了简易流程,签了调解书,这件事就算解决了。
交警处理过事故双方互相扯皮,恨不得把交警大队顶棚掀了的,也处理过两方都互退一步,好好协商,尽快调节了的,还没处理过事故双方不说一句话,交警说是谁的责任谁就应下,利利落落签了调解书取车走人的。
调解完出去时,顾以宁不快地问顾宥缦:“你不让他们赔点医药费和维修费啊?”
顾宥缦看向她和季明轩,只难得好语气说:“麻烦你们跑这一趟,下次请你们吃饭,我还要等人,你们先走吧。”
“得了吧,少来这一套,假惺惺的。”顾以宁白她一眼,尖酸刻薄道,“不会开车就别开了,你家也不至于连个司机都请不起了吧?”
季明轩拉了拉她胳膊,让她少说两句。
“拽我干什么?我没腿啊?”她大步往大队门口走去了。
上了车,季明轩瞥着老婆的脸色,斟酌说:“你这个小妹,脾气也太包子了,对方的责任,她连赔偿都不让对方赔……”
他话还没说完,顾以宁没好气道:“你知道个屁,他们是——”
“是什么?”
“冤家路窄!行了,好好开你的车,你别再追尾了。”
顾宥缦还没走,在门口等着。她叫了4S店来取车去维修,杜成霜也在来路上了。
魏禹成从后出来,阴影笼在了她身后。
不预回头,她就后背发毛地往旁撤了一步,警惕地盯着他。
他伸出手,停在她额头伤口上,轻声问:“疼吗?”
顾宥缦真的很想问一句,你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人格分裂?
忍了忍,她什么都没说,掉头往交警办公室走去。
第七十八章
“缦缦。”
他叫住她。
上一次见她, 她穿着一身黑白套装,脸上只有厌恶和严肃,这一次见她, 她穿着一身得体正式的正装, 长发挽得一丝不苟,已然没有了从前那小姑娘似的娇俏松弛模样。
他曾想, 她是飞雁,山川与大海都不能留住她,更别说锁链与囚牢。
可现在她自甘装进套子里, 和世界上所有无聊的人一样, 只剩下一副死气沉沉的皮囊。
他沉沉问:“你过得还开心吗?”
我开心得很,没有你, 我的生活一帆风顺。
她脚步稍定,轻嗤一声。
杜成霜来的时候, 一辆黑车还停在交警队外, 里面是迟迟未走的魏禹成。
警察眼皮子底下, 顾宥缦并不怕他, 对他也不屑多搭一个眼神。
见了她额头上的伤, 杜成霜倒很是大惊小怪了一番,又骂骂咧咧地把变道加塞的车主连同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没告诉她骂的人现在就坐在车里听着。顾宥缦觉得她骂得很有道理。
魏禹成这个神经病, 他好像没有“善”和“恶”的概念, 对法律也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做出的每一件事都能让人“大开眼界”。
骂他全家也没有错, 一个人但凡幼时有父母家人教养,是长不了这么歪。一无所有的混子尚且能祸害社会, 他身居高位更是要为祸一方。
都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什么时候能把他这个祸害收了?
将她接上了车,杜成霜商量着,“这都七点多了,我们去吃个晚饭再回鹿海吧?”
顾宥缦头疼着,心情也恹恹,“都可以,我听你的。”
看出她心情不佳,杜成霜在车里调了首慢歌,又点开手机查泾市的美食攻略。
“哎,有家叫格园茶社的看着还不错,旁边还有糖水店,我们先去吃个饭,然后去吃点甜品,怎么样?”
“好。”
杜成霜拍拍她胳膊,宽慰道:“别想了,人没事就是好的,事情也解决了,有惊无险,回头我们去庙里拜拜,肯定是这个月水逆了。”
上次杜成霜带她去的那家寺庙是真的很灵验。
怀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她点了点头。
今天是周三,工作日,泾市大街上的人多得依然像是过节了。
她们到了杜成霜看好的“格园茶社”,预约了餐号。正值饭点,阵势相当骇人,她们前面排了二十几桌人。
怕她不想等,杜成霜拿着餐号问:“你饿不饿?要是饿我们就换个地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