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缦塔与酒[先婚后爱](53)
作者:几一川 阅读记录
听到她走出来的声音,周惟深转回身,将手机放在床头,又戴上了蓝牙耳机继续沟通。
他走到她身前,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手背。
她抬头疑惑看他,周惟深用口型道:我来。
她松开了手,将擦头发的活交给了他。
电话还没有挂,他在工作时的声线又冷又沉,应和着电话那头说的话,手上的动作又放得很轻,从她脖颈后沾湿的水珠开始擦起,拢住她的长发,轻轻揉搓着。
他手法不对,顾宥缦抬起头,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小声道:“不要搓,很伤发质的,这样包几下。”
她示意是捏干头发,而不是把她头发揉成面团。
电话那边听到他这儿的说话声,迟疑问:“BOSS,我是不是妨碍你私人时间了?”
他回答:“半个小时后你再打电话给我。”
见他摘了蓝牙耳机,顾宥缦出声说:“不用管我,你去工作,今天时间早,我不吹头发,擦擦就好了。”
周惟深包着毛巾轻捏着她的发尾,“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本就不该再工作。”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本该呢,都是人和事推着人走。
头发擦得差不多了,她收起他手中的毛巾,扔到了一旁,胳膊搭着他肩膀问他:“你为什么要在我背上画个翅膀?”
他修长的手指拨开她的衣领,落入那未曾褪色的翅膀上,声音低醇似蛊惑,“我曾一再遇见过一只蝴蝶,宇宙何其浩大,却安排我与她多次相见,我不曾想过要占有这只蝴蝶,可她就是那么机巧地落在了我的面前,她的触须敏锐,翅膀灵巧美丽,不该被豢养软禁,我希望她自由,却又怕她离我远去,你说复不复杂?”
她听明白了。
瞧,动情起来,中文不好的人都能说出这么诗意的话。她笑着凝视着他的眼睛道:“一只翅膀的蝴蝶飞不起来,但我不是蝴蝶,我也不会拍拍屁.股远走高飞。”
她就是她,不是蝴蝶,不是鲜花,不是身不由己的一切,她得是自由的,无可定义的,其次,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
晚餐是咖喱饭,中规中矩,比她想的也要好吃一点。
吃完饭,阿姨问她要不要喝葡萄糖或者橙汁。
她疑惑,喝橙汁能理解,葡萄糖是为什么?
阿姨回答她,周先生每天晚饭过后都会运动一段时间,通常会喝一杯葡萄糖水补充电解质。
顾宥缦去了他地下一层的健身房看了看,一眼看中了摆在庭院雨棚下的自行车。
周惟深去了楼上又换运动服。
她站在网球场掩着唇两侧朝楼上喊道:“周惟深!!”
楼上的窗被拉开,他正抬手将黑色T恤套在身上,“我在,怎么了?”
身材相当不错。
她没忍住吹了个流氓哨。见他神色略有些无奈又被她气笑,她回归正题,指了指院里的自行车说:“我们出去骑车吧!”
“好,你先上来换衣服。”
已是夏天,她原本也打算和他一样穿件T恤和长裤,可有种冷叫老公觉得你冷。周惟深非说晚上会降温,骑车又风大,逮着她又套了件他的卫衣保暖才放她出去。
卫衣太宽太大,下摆都遮到她臀部下方了,坐上自行车时她还在挽着袖子嘟嘟囔囔:“穿这么多,一点都不方便。”
不听她任性牢骚,他独断专行道:“待会觉得冷了,我们就回来。”
“不会冷!”
园丁将庭院门拉开,顾宥缦先蹬了一脚自行车,顺畅地骑了出去,她喊道:“我先走了,你慢慢骑吧!”
她的长发还没有干透,湿湿地耷在肩上,被风一吹,便又扬了起来,往后带来了一阵香波的芬芳。
他握着把手,躬身踩下踏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到了停车场上方的阶梯处,她放下腿捏住了刹车,回头问他:“这边要怎么下去啊?”
他抬抬下巴,“往前走。”
她都没问往前是哪,得到他的回答便踩上车一路往前冲。周惟深无奈喊道:“缦缦,前面是下坡,捏刹车。”
骑过小径,一个长长带拐弯的斜坡出现在她面前,她放慢了踩踏板的频率,控制着方向,“呜呼”一声,捏着刹车顺着斜坡飞快冲了下去。
被她的冲速惊了一跳,他紧随其后,见她快如疯兔,只能徒劳而无奈地喊着,“缦缦,注意安全!”
机械链条的响动和呼啸风声盖住了所有声音,她好久没有这样简单依靠运动的肾上腺素快乐过了。
从前就算骑车也总有顾虑,担心路上突然别过来的车,冒出来的路人,阻碍的红灯,而在这片庄园里,所有的道路都属于他们,完全可以“横行霸道”,更何况,身后一直有人在看着她。
风灌进她的领口里,又从下摆吹出,的确如周惟深所说的,晚上降温冷飕飕的,可她胸口热血沸腾,只觉舒朗爽快。
她大笑着回头看周惟深,男人打理精细的碎发已经被风吹成了大背头,露出整张俊朗隽逸的脸。
“周惟深,你是不是没吃饱,追不上我啊?”她贱兮兮挑衅了一句,“欻欻”地踩快了踏板。
她就像个孩子,勾着他陪她一块撒野,看出了她明晃晃抛出来的“饵”,他一贯稳重,在此刻却“如愿”中她的计,俯身加速,较劲地追上了她。
风一带,他的车从她旁边倏地过去了。
好久没这么激烈运动过了,比体力她完全比不过他,骑了不到五公里她就开始气喘吁吁,喊着:“慢点,慢点。”
他踩了脚刹车,一个漂移转回车头来看她。
那动作利落干净到她都愣了愣神。
“累了吧,停会儿喝口水。”
他将运动水壶递给她。
她双脚踩地,挪着车过去接过他的水壶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葡萄糖水的确挺能振奋精神,但她这会儿已经累得像跑了十公里的死狗一样四肢乏力了。
天色已近黑,橙黑的光笼在大片葡萄园上。
她侧头扯开衣领扇了扇捂出来的热气,看向道路两旁的葡萄垄,好奇问他:“这里的葡萄熟了吗?”
他回答:“还早,要等九月才成熟。”
“那我今天怎么一直闻到葡萄味了。”她狐疑。
周惟深指了指远处的库房,“那边有新鲜葡萄,你想吃吗?”
她摇头,“我就是想去地里看看葡萄架长什么样。”
“好。”她说完,他就下了车,从缓坡中选了条道,“这边不陡,就从这下去。”
顾宥缦眨眨眼,“车呢?总不能推下去吧。”
“放这儿,没人来的。”
他们谁都没有带手机,借着夜色摸下了垄道,他走在前探路,踩稳后伸手往回接她。
握住他的手,她小心翼翼地踩进了泥地里。
泥土干燥,覆满了草,踩着软绵绵的。
如士兵列阵般的葡萄架都很高,几乎长到了成年人头顶上,她好奇地弯腰抬起葡萄叶子观察,意外发现在藤枝上有了一粒极小的葡萄圆粒,她问周惟深,“你来看看,这能吃吗?”
“能,但很涩。”
她还真没尝过没熟的葡萄,捻下放进嘴里尝了一口,顿时面目扭曲。
她旺盛的好奇心实在像个孩子,周惟深没忍住笑了,“怎么这么贪吃,小猪啊?”
她锤了他一拳,被他一把包住了手,她又换了只手锤他,两只手都被裹住了,恼羞成怒,她使出了头槌,一头撞他胸口上。
周惟深圈住了她的双臂,将她按在怀里,沉沉地笑了。
月色如莹盘,虫鸣阵阵,广袤的葡萄园中,庄园的主人在他爱人耳侧吻了又吻。
第三十六章
在好友离开的第二天下午, 杜成霜原本就打算回鹿海市的,发生的一点小意外打乱了她的安排。
何宓生病了。
出于“朋友”之谊,她也不好将他一个人撂在酒店里, 便改了航班照顾了他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