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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有佳期(139)
作者:南方之下 阅读记录
不像之前,沈宗庭一手包办。
但,眼下在北城的人生,才是她真实的人生啊。是她一针一线要绣的人生锦缎。孟佳期挂断电话,咽了咽干痛的咽喉。
不远处,沈宗庭久久凝视她钻进计程车的背影,让人拨了一个电话。
孟佳期也没想到,原先态度倨傲恶劣不耐烦的李总,会对她来一个360度的大转弯。
“孟小姐,您继续租着就是,我为我先前的态度跟您道歉,您别放在心上,千万别放在心上。”
李总看向她的眼神简直有泪光,就差没跪下来磕头,求她继续续租。
事出反常必有因。孟佳期不用动脑袋,动一动脚趾头,都知道是沈宗庭在背后起的作用。
不愧是沈宗庭,权力的触角还伸到了北城。
沈宗庭到底对她了解到何种程度?他怎么会知道她有困难?如今她身边的人,都是她新招的,按理来说,沈宗庭和她们没什么交集,也不可能利用她们成为眼线。
老实说,她不想这样接受沈宗庭的“帮助”,那似乎给他一种幻觉,就好像他们关系未曾改变一样。
她更不希望,他还对她抱着幻想。
其实早在她三年前离开时,她就把沈宗庭一切的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也逼迫自己忘掉,不仅从设备里删除,还从脑子里删除。
不过,想联系沈宗庭,总会有办法。只怕她招一招手,他会像只狗一样过来。
想了想,她发消息给李总。
“李总,麻烦你转告下,让沈宗庭在今晚18:00在京季等我。”
那头,李总看到这句话,瞳孔皱缩好一阵。他甚至全程没有和这个叫“沈宗庭”的接触,他只是被上级臭骂了一顿,他的上级透露了点儿兴味:别惹这个叫孟佳期的,她背后有人惹不起。
沈氏一贯把个人讯息保护得严严实实,沈宗庭是谁,公众层面上没人知道。李总恭恭敬敬地把把这条消息传给上级,他的上级再把这条消息传递到更上一级,就这么层层递进,转手了七八回,终于到达钱叔的手机。
钱叔一看这消息,不敢耽搁,立时把消息通知给沈宗庭。
晚18:00,京季的包厢。
沈宗庭提前了半小时到,孟佳期踩着点来的。
“你要找我,打我原来的手机,WA或电子邮件都可以。”沈宗庭合上包厢的门,克制着,才没有坐到她身边去,而是和她隔着一个方桌的距离。
包厢里灯光明亮,孟佳期低头,用茶水洗涮碗筷,微笑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你的电话号码,我不记得了,只好出此下策。”
沈宗庭好一阵凝滞,胸口一阵钝痛。明明她就坐在他对面,隔着一个小方桌,可为什么感觉这么遥远?
“真不记得了?”沈宗庭低声,搭在椅背的手微微颤抖。
第80章 情人节
沈宗庭心中阵阵寒凉。
不记得他的号码, 他的联系方式,就说明她真的没想过回来找他。
她连回来找他的路径都一并切断了。
“嗯,不记得了。”孟佳期把碗筷推到一边, 抬眸看向他,目光冰凉又柔和, 平静又坦然。
“那你还记得什么?”
痛彻心扉地, 这一刻沈宗庭好像明白那句“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遗忘。”
她真的把他忘了。她也真的累了, 不爱他了。每一次试图靠近,似乎只是一步步证明这一事实, 反复地自找心痛和折磨。
明亮的顶灯落下,照着他嶙峋的眉骨,眉间积蓄着的情感重若千钧。
“都不记得了。”孟佳期低声。
三十岁出头的年纪, 沈宗庭这一生注定六亲缘浅, 亲缘淡薄,刺入骨髓的话他听过太多,但没有哪一句, 比她轻描淡写的一句“不记得了”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白, 她似乎浑没觉察他的异样,继续说下去。
“这次请沈先生吃饭, 既是感激沈先生出手替我解决租金, 也是恳请沈先生,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那三年, 多谢沈先生照拂有加,我对您只有感激。”
她平静柔和的目光望着他, 字字句句皆发自内心。
真的, 谢谢他带她看人世繁华,谢谢他曾为她俯首低眉, 辗转于人情之间。那三年,不知有多少投机分子借她作为敲门砖,和沈宗庭攀上了关系,吃得盆满钵满。那三年,在那个圈子的记忆里,她在沈宗庭那儿是独一份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不要对我说谢谢。”沈宗庭死死绷住下颌线,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他不要她的谢谢,他要她这个人。他要往后余生都有她。
“…沈先生不必觉得亏欠我良多。若您帮我,是希望借此恢复我们的关系,那就更没有必要。”
孟佳期用最平静的话语,斩断任何一丝旧情复燃的可能。
她经不起再一次燃烧了。这三年,她学会了降低爱情在人生的比重,像饭桌上一碟小菜,不是主食不是必须。
“可我还放不下你,我还…爱着你。”
沈宗庭嗓音低哑,平静到极致。
他把他的心剖出来给她了。过去他不屑于言“爱”,那时她最爱他。
等他终于学会说“爱”,她已经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沉沉的,孟佳期忽然胃里就堵得慌,好像塞入铅块,坠得五脏六腑生疼。
她笑容惨淡。
“您还爱着我,这就是您自己的问题了。”
他再爱她,都和她无关。
饭局进行到这里,该说的话她都说清楚了。
孟佳期从椅子上拿起coach 手提包,轻声道一句“您自便,我有事先走了”便推开椅子,往门口走去。
巨大的黑色阴影忽然迫近,像一片黑云迎面罩下来,却是沈宗庭忽然欺身,将她抵到门上,微凉粗粝的指尖捧起她的脸。
“不能结束…你应该留点什么给我的,不要结束。”
他近乎恳求。尊严不要了,面子不要了,他知道自己这样很狼狈。
没有一个男人的爱情是求来的。
女人永远只喜欢冷酷强大的男人,但凡有一丝恳求,就算不上强大,就是示弱。
可眼下,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孟佳期闭了闭眼,她嗓音里有哽咽。
“你想让我留什么给你?不是我不想,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爱你,做不到再飞蛾扑火一次。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濡湿了他的指尖,也一并濡湿他的心。
她吸吸鼻子,继续说下去。
“小时候,我曾喜欢花团锦簇,轰轰烈烈的爱,像天上神仙打打杀杀,动不动就爱三生三世。可能是我长大了,我开始觉得,这样的爱好累,好累啊。相互合适的两个人,爱起来应当是毫不费劲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所以,是我们不合适,才要为对方削足适履。”
“我对我眼下的生活感到满意,我恳求您,不要来破坏它。”
她匆匆抹了两下眼泪,再次对他微笑。
“我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沈先生,请您不必再纠缠于过去,是时候我们都要往前看了。”
她向来坦荡,不惧于表达“不爱”与“爱不动”。
心神俱颤间,他被她拂开手指,走远了,窈窕的背影纤瘦单薄得可怜,她转身时,有一缕发丝拂到他面颊,带着她独有的玫瑰馨香。曾几何时,他喜欢把脸埋进她发间、颈间,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如今...她已经不会再愿意他这么做了。
他痴痴望着她背影,她连背影都令他魂牵梦萦。
沈宗庭绝望地想,不,不是这样的。哪怕爱得很累,爱得辛苦,爱要削足适履,他也愿意为她削去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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