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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有佳期(18)
作者:南方之下 阅读记录
“我去,不是说你今天调休?”陈湘湘正拿着牙刷杯,对着镜子刷牙。
“mentor让我去。”
孟佳期站到陈湘湘旁边。两人一模一样地挂着黑眼圈,深深地青晕昭示着睡眠的不足。就在这个月,陈湘湘如愿以偿地进了《晨报》,谋到了一份记者实习。
“你不就是一个实习生,不去不行吗,拿这么一点工资,把你当牛马使呢。”陈湘湘吐出一口牙膏沫。
“实习生没有人权,只有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孟佳期一边感叹,一边将牙膏细细地挤上牙刷。
“也是,实习生还能怎么样呢?只能一怒之下,怒了很多下。”陈湘湘嘴里含着漱口水,含含糊糊地说。
到了公司,Lisa让孟佳期根据昨夜的速写图再出一版精修稿插画。孟佳期一一照做。此外,Lisa还安排了一个新人,作为孟佳期的插画助理。
说是新人,其实是比孟佳期还大两个年级的学长,和孟佳期同学校,同一个学院,中文名杨诚,英文“Yasser”。
“孟学妹,我也是陈千枝老师旗下的学生,学妹在时苑杯中拿到金奖,真是非常厉害,连我这个学长都要好好向你学习。”
“对,我也是从内地来的。当初也是看中了港服的奖学金。学妹想喝卡布奇诺还是美式,我顺便给你点一杯。”
孟佳期对杨诚的印象不错。是那种第一眼看着很干净的男生,而且礼仪周到,将社交距离拿捏得非常之好。
他来实习的第一天,就给整个插画组的同事都带了咖啡。这种四面来风、八面玲珑的态度,让孟佳期自愧不如。
下午时分,孟佳期收到了梁风忻私人助理发来的合同,合同重申了昨夜的谈话内容。甲方梁风忻愿为乙方孟佳期提供由内至外的全方位气质改造,并承担所有费用。乙方孟佳期要充分配合。甲、乙两方若有一方改变主意,只需正常退出,无需承担任何费用。
合同下,盖着梁风忻工作室的电子印戳。
孟佳期对此慎之又慎,将合同反复地看了许多遍,又发给认识的法律系学姐看了,直到确认没有任何漏洞后,才签了自己的名字,将邮件原路发回给助理。
这件事,就此尘埃落定。
私人助理手脚麻利,给孟佳期发了梁风忻的电话号码,叮嘱她给梁风忻的WhatsApp发消息。孟佳期照做后,梁风忻询问了她的空余时间,约定好下周末,她派司机到学校门口接她。
Fidanza:「时间紧迫。如果可以,我想先安排你学打马球。」
Kristin:「好。」
孟佳期从工位起身,到茶水间倒了一杯水,在休息区慢慢地喝,一边喝一边看窗外风景。
从这儿,可依稀望见维港风景。今天是秋冬季节的艳阳天,阳关热烈,水波青蓝。两岸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她将那杯水啜完,有种一脚踏进红尘浮浪之感。回望,一个月之前她还因为钱和母亲爆发争执。但是现在,她已经要去接受一项贵族运动了。
马球运动。
一项生下来没机会接触,基本上就一辈子都没机会接触的运动,现在为她敞开了一扇大门。
孟佳期不是不知道,她在如此年轻的年纪,一脚踏入不属于自己的阶层,会在将来收获什么结果。
就像茨维格《断头王后》中那句著名的句子:“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可就算如此,她依旧义无反顾地,要拆开这份礼物。
梁风忻说到做到,下一个周六,校门口有司机在等孟佳期。
而她起得比工作日还要早,一件件地试穿着衣柜里的衣服。她的裙子、大衣、裤子、上衣和毛衣,在椅子上零零散散地堆叠。
她有点苦恼,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好。
其实她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基本款,白衬衫和绞花毛衣,卡其色宽松长裤和羊毛连衣裙。
她衣柜里的衣服比同龄的女孩少,但件件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对质感有要求,能搭配的场景也更多。
一直以来,她也以自己的个人风格为豪。
但是,在见识过沈宗庭由内到外的随意、以及梁风忻看似松弛感满满但实则武装到指甲盖上的风格后,孟佳期才发现,自己所谓的“经典复古”,其实只是一种仿造。
一件上档次的老钱风大衣,只要主人的身材不发生变化,是是能够反反复复地穿一辈子的。孟佳期不由得想起中学时候读《红楼梦》,曹公的一支笔是何等的犀利。
他写林黛玉进贾府,写她看到的贾府的钟鸣鼎食,用的是“半旧”一词。半旧的青缎靠背引枕,半旧的弹墨椅袱...
只有真正的贵族,才有资格“半旧”。因为普通人所购买的衣服,都是便宜的锦纶或涤纶布料,用久了会起毛球,磨出毛边,一如她毛衣的袖口和大衣掉落的纽扣。
真正的“老钱风”,代表着一种生活。这种生活,在城市里寸土寸金的地方有大平层,在乡间有宽敞得可以开party的大别墅,墙上挂满价值不菲的艺术品。
参加晚宴时他们会穿专门的晚礼服,骑马的时候有马术服。就像香奶奶的小香风上衣,永远都不需要考虑清洗的方式,因为穿着这些衣服的阶层,从不会将它们穿第二遍。
孟佳期捞起一条浅卡其色宽松长裤和一件紧身毛衣看了看,最终决定穿着它们出门。
穿上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Gone with the wind》里的郝思嘉,那个穿着妈妈窗帘布做的绿色裙子、带着刚从院子里公鸡身上拔下羽毛的郝思嘉,打算去征服这个世界。
她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坐上奔驰AMGGTR,被司机载着一路往南往东,上天桥,过转盘。
道路两旁的遮天蔽日的大厦被甩在车后,建筑密度渐渐稀疏,植被越来越茂密。
奔驰驶过大片尚未开发的土地,驾到私人公路上。孟佳期眼前忽然出现大片大片平整的绿地。在这些没有许可证无法进入的绿地之外,还有人住在连翻身都困难的笼屋里。
这座城市给她的感觉极其割裂,像一座巨大的万花筒,无数个折叠世界,每个折叠的小世界里,人们过着各自悲喜不相通的、酸甜苦辣的生活。
到了马球场,梁风忻在门口等她,亲热地将她拉进去。
“走吧。今天主要带你熟悉马球的规则,再给你感受下骑马的感觉。”梁风忻拉着她的手,带她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换好马球服,带上头盔,拿着马球杆,孟佳期看着镜中英姿飒爽、假模假式的自己,白色的马球上衣和同色系的马球裤,棕色的、修长的马靴包裹着她的小腿。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样一打扮,她也算初初有了马球手的风姿。
与此同时,梁风忻也换了一身马球服,命令骑师给孟佳期牵来一匹温驯的马球马。
“你先跟着骑师练一练,学会骑马。我会让骑师教你正统的英伦骑法。我不仅要你学会骑马,还要你骑得好看,腰背挺直,姿态美丽。”
“等你学会之后,可以同步学习马术和马球。休息的时候可以去看他们打马球赛——今天有一场精彩的马球赛。”
孟佳期依言跟着骑师进了马场。
女骑师讲解细致、耐心,她学起来很快,掌握了基础的理论知识就要上马实操,想要快快地学会这项运动。
没想到骑马看起来容易,实则并不是这样。马球靴很厚很硬,像套在她腿上的铅靴。
骑马时风很大,吹得她膝盖疼。马鞍硬得像铁,磨得她臀部疼痛。在马背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她都怀疑自己是否大腿磨破出血了。
她咬牙坚持着练了两小时,最后骑师见她脸颊染上两层薄红,微微喘气,一副不堪疲累的样子,劝她休息会儿再继续。孟佳期点头。
趁着休息的间隙,孟佳期溜进了马球场。
马球场的宽敞超乎她的想象,足足有九个足球场*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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