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盛夏里(3)

作者:二听 阅读记录


发烧了还喝了那么多酒,吃不了退烧药,一晚上都只能靠物理降温。

换了一晚上毛巾、几乎没怎么睡的某人,眼底的青黛有几分明显。

“退烧了。”男人淡淡道,却是也暗暗松了口气。

厉枝靠在枕头上,整个人丝毫不敢动弹,几乎被陆之野笼罩住。

“你……”厉枝气势弱了下来,此情此景,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都已经过去几年了,明明她也见过无数大场面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陆之野面前,她还是像几年前刚认识陆之野时的自己那样,憋不出半句话来。

“我怎么?”陆之野放下手,退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眼神带着几分戏谑,紧紧盯着厉枝。

“请你自重,你已经订婚了。”

昨晚陆之野本就不该把醉酒的她带来这,现在在她已经清醒的情况下,这般亲密的举动更是不该。

但他却始终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

被子下,厉枝的手紧紧攥住,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一些力量似的。

她的眼神也直直望向陆之野,没有半分退缩,显示出她态度的坚定。

“可是,我昨天跟着你跑出来,宴会不了了之,还为了避免某个酒鬼出事,我可是照顾了一晚上,你是不是该补偿些什么?嗯?”

陆之野的声音极富磁性,此时他坐在沙发上的姿势虽散漫,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一晚上”这三个字咬得极重,又溢满了暧昧,显然是刻意强调,但又显然不是为了凸显他劳苦功高,尾音的“嗯”却又勾得人心里发麻。

“你开条件,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厉枝眼神闪避,与陆之野的对视,她终究是败下阵来。

其实她很想问,为什么要跟着她出来,为什么要照顾她,但是她在掌心被指甲扎得疼痛的同时,却也极度清醒。

别问,问就是自作多情,他已经订婚了。

从始至终,还放不下的只有她自己罢了。

“不如,就赔我一个未婚妻吧,这不是一个现成的吗。”

手上的劲忽地一松,厉枝愣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趁着厉枝发愣的当口,陆之野已经倾身向前,近在咫尺,压迫感极强。

“厉小姐该不会还对我陆某人余情未了吧?”陆之野嘴角带笑,但却并无半分笑意,“不然,是来这蹭饭?”

看着陆之野鼻头上那精致又添了几分妖艳的小痣,厉枝微微垂眸,竭力压下胸腔中的一股郁结之气,再抬眸时,冷清如万丈冰雪。

“记得以前我们做过的一篇阅读理解吗,唐三草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一直觉得这句话特别有道理,印象很深。”

说完,厉枝将枕头砸在陆之野面前,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表情,看不出喜怒,起身三两下就在浴室换好衣服,径直离开,好似片刻都不愿意多呆。

只有厉枝自己知道,这是被戳破心底秘密后恼羞成怒的竭力掩饰。

她最会掩饰。

当演员之前就是如此,总是能将自己不愿被人看见的情绪强压下来,以冷淡来掩饰和保护自己。

当时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正要走出门,手腕被一把拉住,厉枝想甩开,但被拽得太紧,没能成功。

“松手。”

厉枝没有回头,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

“陆之野,你凭什么认为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就我一个人留在原地?你凭什么认为我对你余情未了。”

“呵,不过是忙于事业且没有遇见合适的罢了。”

“哦对了,我马上要参加一档恋综了,说不定,下次轮到我给你发订婚请柬了。”

除了掩饰真实情绪,厉枝还有一件很擅长的事——

哪怕割伤自己,也能流着血说出带刀的话,伤人伤己。

感受到被握着的手松了些力道,厉枝立马趁机甩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再不走,她真的绷不下去了……

-

房门口,陆之野缓缓关上了门,没有任何表情,静静走到桌前,自己一个人吃起早餐,背影莫名带着几分寂寥的滋味。

他一大早起来,不知道怎么就开车到了以前学校门口的早餐店,等点完才发现点的都是她以前最爱吃的,奶黄包和甜豆浆。

可是,怎么吃起来,一点甜味都没有呢……

——

——

厉枝刚回到家,回复了周墨桓的消息报了平安,就立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说出那些话后,厉枝就后悔了。

完完全全是不理智的虚张声势,胡言乱语。

连带着,后悔起昨晚答应经纪人参加恋综,后悔去参加陆之野的订婚宴。

更遥远的后悔,大概就是当时因为种种原因,她没能一直抓住陆之野的手。

但她从没有后悔过遇见陆之野,他是惊艳了她整个青春的人。

随手拿起床头柜的一本书,这是一本从校服到婚纱、有着童话般美好结局的小甜文。

这书,是她写的。

以她和陆之野为原型,经过无数的艺术加工和浪漫想象,才将一个BE变成了HE。

这本书销量很好,在言情小说圈算是数得上号的一个作品,令无数读者惊叹的是,这竟是作者的处女作,一本封神。

更令人好奇的是,作者“之之”从未有过任何公开露面或是社交平台的互动,完全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读者问是否故事有原型,也从来没有回复。

厉枝随手翻阅着书,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她用了将近六年的时间,用了整整一本书,来向那段青春道别,向曾经的自己、曾经的陆之野道别。

她该更加干脆些的。

所谓青春,或许是遗憾的另一种说法。

轻轻摸了下眼尾,带走一片湿润,厉枝将书放在了床头柜的最深处,不见天日,被其他杂物所掩盖,然后紧紧关上。

就好像这样物理意义上的关上与掩埋,能等同于将曾经的感情与回忆也同样埋葬。

谁又能知道有没有用呢。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厉枝的出神。

不知是不是磁场相吸,又或是什么墨菲定律,来电的正是出版社编辑。

“厉枝啊,还是上次说的事,看上你书的那人真的挺执着的,还是坚持想要买版权,已经联系我们好几次了,要不……你亲自去聊聊?我是觉得挺好一机会的,谈谈也不打紧嘛。”

编辑何燕也是左右为难,一边是厉枝说不可能卖版权,但另一边的老板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多得完全超出市场价位。

她也觉得那位大老板大概是人傻钱多,这样的成本就算是后续开发影视IP什么的也难回本,只能说大佬的世界她不懂,她就是一个传话的工具人罢了。

电话这边沉默了半晌。

“你说你卖本书的版权大几百万,都直接相当于一部戏的片酬了,签个字就能赚的钱何必辛辛苦苦每天拍戏呢你说是吧。”

“好,我去见见。”

“所以你要不再考虑考…诶?这就答应了?”何燕惊讶了,刚刚还没说出口的劝词通通做废。

“那时间地点我发你,就在今晚,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反正也只是去拒绝那个想买版权的人,何必劳烦何燕白跑一趟呢。

“好的,那你注意安全哈,有事打我电话,”何燕顿了顿,“厉枝,虽然我作为出版社方是想要你答应的,但我们认识这么久,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还是可以遵从自己的心。”

当时这本书只是厉枝在一个小网站注册了作者号零零散散随便写的,也没签约,更新什么的都非常随缘,后来无意间被她发现,便开始了追更,直到完结。

那时她刚在出版社升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厉枝,想要签下这本书的出版。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