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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风慢热(23)

作者:花濯 阅读记录


公交车上的人不少,能坐的位置都已经满了,温越往里走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稳了脚步,然后顺势抬起胳膊握住了旁边的杆子来保持着平衡。

回过神来的时候,温越有些惊讶地看向旁边的人,“你怎么也赶公交车,我记得你不是有辆山地自行车吗?”

祁柯没看她,而是望着窗外不断移动变换的场景,“坏了,还没修好。”

“那贵吗?”

“什么?”

温越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修车子贵吗?你馄饨店的工钱要被扣了吧。”

祁柯倒不是很在意,轻飘飘回答道:“不贵,还能付得起。”

车子停了一站,上来了不少人,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得已近了许多,祁柯微偏下头便能闻见温越身上淡淡的花香,不仔细闻的话不是很明显。

“对了,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推荐什么所谓的朋友了。”

温越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昨天的场景,“你是说刘雯怡?其实她这个人交朋友的话还可以。”

“我不需要。”

祁柯要比她高出不少,虽身型偏向清瘦,但漏出的半截手臂有着流畅的肌肉线条。

那一刻温越第一次感受到了少年身上除了干净凛冽的清风,还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积雪。

标准的语音播报声再一次响起,他们到站了。

一上午的课间时间都被温越拿来写广播稿了,断断续续也小修了几遍,最终才敲定了完整稿。

魏诗漫把自己整个人都转过来,左手举着一把五颜六色的笔,右手拿着几张草稿纸,露出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温越把几张写好的排好顺序后又顺了一遍,“诗漫,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做手术的医生。”

自从魏诗漫化学省赛获金奖以后,她整个人都有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行为做事都有所收敛,性格上也平稳了一些。

或许一件事情的成功,真的可以调整一个人今后的某些状态。

魏诗漫笑了笑,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的观点就是凡事我们都应该去用认真的态度去对待,要不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你这想法是没错,但我已经修出最终稿了,所以手里的家伙事们可以放下了。”说着温越将抬平的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唉!对了,我听说昨天刘雯怡找祁柯要联系方式碰壁了,而且还是有原因的。”

温越手中的笔停了一下,“什么原因?”

魏诗漫双手托着腮,视线放在了广播稿上,“你想啊,刘雯怡是属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指不定为了加联系方式说了什么祁柯不爱听的话呢。”

温越没抬头继续誊写着稿子,随口应了一句,“或许吧。”

见她不是很上心的样子,魏诗漫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小声说道:“月亮你可别把刘雯怡想的太简单了,她这人心思挺多的,没事还是少和她走动的好。”

温越了然地点了点头。

这样说来的话她和刘雯怡的关系也算不上很近,也就是刚刚到朋友这条标准线而已,傻白甜的交友行为自己还是做不出来的。

“稿子是下午交吧。”

“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想着下午放学后我们一起去逛逛南市新开的小店。”

“没问题,我把稿子一交就可以去。”

赵景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为什么你们去逛总是不叫上我一起?干嘛?孤立我?”

魏诗漫嗤笑了一声,说话也没好气,“你是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我们女生出去逛个街你还非要跟上。”

每日的小剧场上演了——魏赵斗嘴

温越将整理好的稿子叠摞好放进了抽屉的最里面,接下来就等把稿子上交了。

祁柯站在讲台上,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页数和对应的题号,“大家都数学老师把上次留的题都交一下。”

这一上午她好像没怎么见祁柯在自己的位置上坐过。

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忙吗?怎么没听张国华给她这个班长说过。

中午放学四个人结伴出校门的时候,祁柯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看见了王可秋。

女人穿着的很低调,但胳膊上挎的最新款名包还是很显眼的,她看见了祁柯后并没有立马向前,而是摘掉墨镜远远注视着。

祁柯很不喜欢她,从没做过什么让人觉得有所感动的事情,却一直贪婪地想要从他这里索取原谅。

走了几步后,祁柯突然停住了脚步,“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

其他三人也没多问便离开了。

温越在要拐到转角的时候,下意识地回头瞟了一眼,只见祁柯在和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谈话。

“你怎么还在这里?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没有权利让我强制性转学。”

女人的神情很柔和,虽然涂着正红色的口红也丝毫没有锐利感,“妈妈看到你网上的那个迎新晚会的视频,觉得你在音乐这条道路上会走很远。”

祁柯皱了皱眉头,眼眸里充满了不耐烦,“所以呢?”

“妈妈想着送你出国去念音乐。”

“没必要,我是不会去的。”说完这就话后,祁柯转身就要准备离开。

王可秋有些着急,她快步向前想要拉住祁柯的胳膊,但却被他躲开,结果扑了个空,“祁柯,你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和妈妈赌气。”

祁柯突然停住了离开的步伐,此时他背对着女人,手中的拳头渐渐握紧,声音夹杂着隐约的怒气,“你一直觉得我是在赌气?”

“妈妈知道自己当初做的不对,但那都过去了。”

祁柯猛然回头,眼角泛着红色,“过不去的!当初你的所作所为在我这里永远过不去。”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王可秋怕被人认出来,只好重新戴回墨镜。

“祁柯其实我……”

祁柯语气冰冷疏离,“人就应该为自己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

街道上的汽车鸣笛声仿佛将这句话增加了力量,深深刻进王可秋的心脏上。

他们的距离明明不远,有血缘的牵绊,有记忆的交错,但王可秋却始终都治愈不了祁柯那已经破碎的情感,她最初的抛弃注定会永远失去这个儿子。

回到古董店里,蒋墨吃惊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他没想到祁柯中午会来这里。

“祁柯,你怎么了?”

“没事。”

“那我去帮你买份饭回来吧。”

祁柯低着脑袋,前额的碎发遮挡着眉眼,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似的,“不饿,我去休息室自己待会儿。”

“你这是生病了?”

等了片刻后,除了墙上挂的钟声外,没人回应蒋墨的问题。

他知道祁柯是个不喜欢将心事说出来的人,从来都是独立惯了,别人的一点儿关心也很难动摇。

蒋墨知道祁柯身上所发生过的事情,童年时所缺失的爱就像是一直笼罩在头顶的阴影,而所有的嘲讽都化成了扎进血肉里的刺,让他永远都站在废墟中,周围空洞黑暗,可祁柯并不是那种因为环境而改变自身的人,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自己,这一路走来只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蒋墨又重新坐回躺椅上,慢慢地重新阖上眼,空气中弥漫着香气,耳边是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

他想,祁柯的天总归会是会亮的。

第18章 第十八场风

海棠巷子里经常有卖东西的吆喝声,隔着窗户传达到屋子里。

祁柯被快速的敲门声吵醒,他睁开眼睛瞥了下墙上的时间,没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而是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觉。

“祁柯!祁柯!”

门外蒋墨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下彻底扫除了祁柯的困意,他不耐烦地三步并两步地走过去将门打开。

“怎么?着火了?”

蒋墨紧锁着眉头,神色是平时少见的凝重。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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