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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犬饲养指南+番外(36)

作者:郁桑 阅读记录


“因为我小时候太调皮?”

“不是,你……”边月不想要他太得意,但又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在他面前说过他一句好话,话在嘴里拐了又拐,还是道,“你……你挺好的。”

话音刚落,就见喻枫的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屈膝与边月平齐,凑近,不放过边月脸上任何表情,“真的吗?”

推他没推动,撇开脸没好气的说:“真的!”

得了满意的答案,喻枫脸上的,笑再也忍不住:“不容易,”又觉得还不够,直起身子,“详细说说具体是哪里好。”

边月白了他一眼,没理会他。

“我那时候经常想,人到底是怎么坚持着活下去的。”

成功被定义的清晰可见,要学到凌晨,要提高效率,要考出好成绩上好大学,找好工作……边月害怕的是如果她做不到这些,那她的人生应该怎么办?

她想脱离寄人篱下的生活,想要父母过上好日子,想象别人一样穿好看的衣服,肆无忌弹的吃好吃的东西,她渴望像那些有钱人一样自由,所以每当她想到她以后只能拿着微薄的薪水,日复一日的重复父母的生活,焦虑、烦躁、窒息几乎快要把她吞噬。

普通人好像生来就是要受苦的。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喻枫。

“现在呢?”喻枫问,“现在是怎么想的?”

“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雪山上吹来的风拂过草地,从羊头骨空洞的眼眶里穿过,篷布在风里摇曳,边月注视着远方,扬起一个不明显的笑:“杀死一头成年的羊,喝它的血,吃它的肉;捡起几只误入公路的虫,不忍它们被过路的车碾压。”

“这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也是同一信仰、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会做的事,但是你看,一点都不矛盾不是吗?”

被边边框框束缚,频繁的自我怀疑,偶尔还要自我反思自己的行为是否符合大众的三观,是否能受到大众的认同……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生命不过是一场想象,”边月看向喻枫,“所以随便吧,什么都随便吧。”

第30章

他们又上路了。

雪山遥遥在望,两人都没说要赶路,但又默契的都没去讨论住宿的事。当目标就在眼前,所有的精疲力尽都化为动力,迫切的想达成目标,达成目标之后呢?

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后退,马背上舞着长鞭的少年逐渐被甩在身后,在后视镜里变成一个点,又有牛羊从土丘后涌出来,绵密的毛发结成团,减慢车速让它们过去,领头羊身上的铃铛发出的响声消散在风里……

没有那么多话题可聊,车厢内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边月忽然起了个话茬儿,问喻枫回去之后打算做什么,短暂的逃离之后,也许并不能带来解决问题的答案。

喻枫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眉眼间皆是坦然:“其实我还是很难理解我妈在想什么。”

这是很正常的事,即使能说出口的事也存在误解,更何况那些难以描摹的情绪,边月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下文。

“当听见她和我说我活不下去了,我很生气,饿了吃饭、困了睡觉,哪还有比活下去更简单的事?但路上见到这么多人遇见这么多事,我发现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他冲边月笑了一下,眉眼舒展,“你说的对,人是很脆弱的生物,会因为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更可况是长期的忽视。”

“我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但至少我知道她是真的很痛苦,即使她……我也……”

边月怔怔地望着他,以前的喻枫是不会考虑别人的想法的。

边月想留在家里学习,喻枫连出去和发小聚会都一定要带上她;她不想出门吃饭,喻枫却说吃泡面不营养,一定要她和他出去吃;边月休息日想帮母亲分担工作,喻枫借口要去图书馆学习,实则带边月去兜风……还有那件事,即使后来的造谣不关喻枫的事,但那天如果不是喻枫一定要送她去上学,那就不会被人看见,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即使是在当年,边月也知道喻枫是在笨拙的示好,但他这些罔顾本人意愿的示好除了让边月压力更大之外,还让她的心更加疲惫。

很多时候边月同意跟他去不是被他说服,而是觉得再继续说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早去早回。

“现在想想,以前在我家的你应该很累吧?要学习,讨大人开心,还要应付我。”喻枫忽然一改轻松地语气,认真地说:“对不起,当时完全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边月觉得“对不起”是很难回答的句式,她沉默了几秒,选择用起轻佻的态度糊弄过去。

“哦,长大了,懂事了。”

但开玩笑的语气并没有缓和奇怪气氛,喻枫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顺着她的话和她插科打诨,车厢内无比安静,尴尬在空气里蔓延。

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没有办法为以前的她接受道歉,若说不接受他的道歉,现在的边月早已不为那些事耿耿于怀,要强硬地说出不原谅的话,似乎也说不出口。

“没关系,回去之后还有很多时间。”

她倒是忘了,喻枫从来不是内耗的人,和他在一起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无奈笑了笑,却又不期然捕捉到某几个特别的字眼。

“回去以后?”

喻枫挑眉:“难道你回去之后打算和我老死不相往来吗?”不等边月回答,又笃定地说,“这次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尴尬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受他感染,边月也不自觉放松下来,“是吗?你知道我的住址、工作的地方吗?不说这些,你连我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吧?”

“……”山里总是信号不好,久而久之没有必要的事连手机也不愿意打开,又几乎整日都在一起,问联系方式这种事早忘的一干二净。

边月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声音听着软软着,却又带着股阴阳怪气:“你怎么找我啊?”

“……你现在告诉我!”

“再说吧,”边月轻松地笑道,“先好好开车。”

还要再相处一段时间,也不着急在这一时,便先按下不提。

中途停了一会儿,休整了一两个小时又继续上路,终于在凌晨的时候进入一个叫昆木的县城。

打了电话,招待所的小哥趿着拖鞋睡眼惺忪的爬起来给他们开房。

“二楼左转尽头处,明天下午两点前退房,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含糊不清说完,钥匙交到他们手上,打着哈欠走了。

两间房门对着门,进去前喻枫忽然叫住边月:“明天几点?”

边月很早以前就很向往开在雪山山谷里的桃花,却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亲自去看过,现在距离目的地只有不到两小时的车程,莫名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走廊里灯光昏暗,尽头的窗户敞开着,夜风悄无声息进来,好容易捂热的手又凉下去。

眼里藏不住的兴奋却掩盖不了眼下的一圈青黑,边月看着他笑了一下:“不着急,你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去。”

“那什么时候给我电话?什么时候加我好友?什么时候回去?回去之后什么时候联系我?”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边月无奈道,“不困吗?”

“某人喜欢开空头支票,不问清楚我睡不着。”

“明天、明天,都等明天再说!”

边月把他推进房,顺手关上门。

“近乡情怯”这种感情可以运用在任何事上,可能害怕真实的景色没有想象中美,可能害怕即使到了那里也没有答案,可能并不期待一个答案的到来……其实并不是因为有事耽搁这些年才没有到达,而是因为害怕面对所以才有意无意的避开。

未知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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