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女尸的案子，如果线索断绝陷入僵局，恐怕一时半会难以继续进行调查。

因此死者身份，必须确认清楚。

“你在查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秦策问道。

“以前服务的一个客户让我调查她丈夫，我查到他有杀妻骗保嫌疑……”徐临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可我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我无法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找符毅，便对他进行了侧写。”

一旦了解目标的想法，推断出其心理活动，便能进行侧写预测行动。这样，更能主动掌握事件核心。

他侧写的最终结果是——符毅会主动联系高利贷，与他们合作拿那笔高额保单赔偿。但会利用警察，反杀高利贷，让他们一毛钱也拿不到。

从始至终，符毅计算着利益。高额保单，足以让他的代工厂东山再起，用不着动钱姐公司财务。

钱姐死亡，能获取六千万赔偿；把高利贷送进监狱，不用赔偿一分钱；继承钱姐遗产，掌握其公司，他稳妥双赢。

放高利贷的人，眼睛只有钱。只要被眼前的利益诱饵钓住，就会和符毅合作。

为了切断杀妻这一环，符毅有两种与对方联系方式。一是单线联系，二是让人出面。

为引鱼上钩，他一定会选择后者。出现与高利贷交谈的人，一定是他最信任的。这个人，极大可能是玉石男口中的姘头。

“所以，你得借我人用用。”徐临捧起茶喝了一口。

符毅不会在现场出现。放高利贷的，一个个敢和警察动刀枪玩命，要不把他们一网打尽，放在社会里迟早是个大祸害。

“人可以给你，可事情随时向我报告。”

“是，秦警官。”

徐临感觉自己被对方拿捏了，心里真是莫名不爽呢。

秦策问起委托人情况，他回答之。

和他一样，秦策也闻到了一股诡异的味道，只是这种感觉，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一品香小炒营业到八点半，四人一起清扫店铺关门。关颖然上父亲车子回家时，扯了扯舅舅袖子。徐临微笑弯腰，她亲了一下他脸颊，无声地挥手再见。

徐临挥手道别，打手势下次会再过来看她。

目送姐夫车子离去，本想刷路边小电驴的他，直接上了秦警官的免费警车回去。

“无头女尸案要是破不了，找我做顾问，保证能破掉案子。”

“小徐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吗？”

“你想多了。”

这人明知道他啥意思，还这么问，故意的吧。

秦策刑侦能力很强。和他不同，他更依靠对嫌疑人犯罪进行侧写，勾画出对手性别、年龄、身份职业和犯罪心理活动等，预测出下一步行动。而秦策更遵从现代刑侦学技术，一步步稳扎稳打地追查犯罪分子。

但两人合作，能够更快侦破刑事案件，逮捕犯人。

到达了龙门老街，秦策手指蹭了一下他脸颊，说明天来接他去局里。

避之不及的徐临被蹭个正着，他伸出手刀，朝戏弄他的手劈下，秦策不痛不痒。

第二天，秦策来接人，徐临早已骑着小电驴去公安局，还在食堂遇见了宋法医和吴警官。

他们凑一起没多久，来到局里的秦策，端着餐盘在他身边坐下。

“死者胃里的残留物，检验结果出来了，待会我给你送去。”宋法医道。

“是什么？”秦策把剥好的鸡蛋给徐临，把他盘子里未剥的取到自己餐盘里。徐临自然而然地，筷子夹起吃掉。

“氯氮平。”宋法医回答。

“氯氮平？抗精神病药物？”秦策顿了下。他以前调查过一起杀人事件，凶手是精神病男性患者。其停用药物出逃，针对女性制造了三起血腥的案件。

“这么说，死者是精神病人。从这点调查，就好办多了。”吃完鸡蛋，徐临夹起一个煎包继续塞嘴里。

见他喜欢，秦策把煎包夹给他。

“够了……我吃不完。”徐临含糊拦下。

宋法医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再次笑盈盈地说，两人感情好得扎旁人。吴警官跟着配合地笑笑。

虽没有证据，徐临怀疑他在阴阳怪气。

吃完早餐回办公室，秦策问他要多少人？他回答至少五个人。

想到面对的是一群暴力催收的高利贷，秦策从队里挑出五个武力值最高的。

那五人，就是317案子里，在老城追查周长义那伙购买违法枪支的赵树羽和四名刑警。

对此任务，他们欣然应下。

徐临把案子说了一遍，把高利贷的照片发给他们。

第80章 春雨

白板前的会议桌上，徐临向五名刑警讲解案子，重点圈出玉石男和符毅。接着，铺开地图，画出钱家到医院的距离。

“为掌控钱姐的行动，符毅一定会让人假装护士给她电话，将其引到这条路线上——”他在地图上圈下一段路，“这是钱家到医院的必经之路，也是监控盲区，人流量最少的路段，是最适合制造事故的地方。当他们动手时，需要三辆警车截住他们。”

“可他们在什么时候动手？咱们一无所知。”赵树羽提出道。

“符毅挑选的动手时间，极大可能在周一。”徐临道，又点开手机天气预报查看。“也可能在这天。”

周一学生上学，成人工作。

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春季大雨季节，在周三日，路面上的行人会更少。

“你们其中一人盯着高利贷公司，看与他们接触的人，但不要打草惊蛇。”

其中一名刑警应下。

他继续部署，又交代了一些事宜，会议才散去。随后，他让赵树羽载他去见钱姐。

宋法医把检验报告送到办公室。看完报告，秦策让魏爱留在办公室，另外带人去精神科医生那里调查。

工作日，钱姐在公司上班，女儿被阿姨送去学校，家里只剩下那条金毛犬。

徐临电话约她在公司外的咖啡馆见面。

等了一会，钱姐赶过来。其靠窗坐下后，随意点了一杯咖啡，向他问起调查结果。

没有立即回答，徐临反问，这几天符毅可有回过家和联系她？他们都说了什么。

“昨天他回过家，说要……”

“昨天什么时间回的家里？”

“下午四点。和我与女儿一起吃了晚饭。”

“都谈了什么？”

“说工作忙，要出差好几天。他向我和小初道歉，待忙完工作，一定好好地陪伴在我们身边……”说完昨日与丈夫之事，她问道：“徐临，你查到了什么？”

“他可能出轨了，但出轨对象，目前调查中。”徐临回答。符毅已经和玉石男谈过了吗？不然，下午时间点出现，一定被蹲守的高利贷发现。其专程回家告诉妻女出差一事，是想留下自己不在场的证据。

“出轨了？”钱姐惊愕愤怒，这就是枕边人想害她的理由？

徐临从她眼里，没有看到任何感情。或许，夫妻二人，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可也印证了一点，她真不知符毅破产一事。

“如果你想和他离婚，不想分割财产，就必须有他出轨的证据，才能净身出户。”为什么没有直说杀妻骗保一事？主要原因在于，钱姐会警惕，符毅会起疑心，对方极大可能会暂停计划。

说白了，还是要拿她作饵。

二人交谈结束，徐临嘱咐，有事记得联系他。

蹲守高利贷的刑警，只见这家批皮公司，进出的都是上门借贷的，和出门催收的，未见可疑人物出现。这更加印证了徐临的推测。

到了下周一时间，每隔一个小时，暗中监视的刑警给徐临发消息。

时间直到下午五点，也不见高利贷有行动。

徐临估测他们会在春雨那天行动。

二月底，阴云压城，天空炸起闷雷，倾盆大雨“哗啦啦——”落下。江州里的积雪，将随着这场大雨，融去。汉江与嘉陵江的水位，慢慢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