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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观影从景帝开始+番外(174)
作者:浮笙闲 阅读记录
神宗皇帝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他到底是在干出了变法这样不符合大宋保守派文官立场的事情之后,依旧能被史书评价上几句天资聪颖的存在。于是简单的逻辑思考几乎在呼吸之间就本能地完成。
——那是他的子嗣,他的继承人,他事业与志向的延续者。
而他甚至被卡住了亲政的权力。
面无表情着,一个名字的存在自然而然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他的母亲,除了他的母亲,还有谁有这样的力量呢?
可是这不是他能在明面上处理的事情,大宋的体制一般也不允许后宫干政。只要他能安康地活过政权交接的时刻,他母亲对于新旧法的看法,此前在他看来完全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在人群中扫视,还是忍不住落在面色同样难堪,甚至双手都有些颤抖起来的司马光身上。
嗯……看起来被后世人锐评集糟粕之精华,就算是以司马光也没能端得住啊。
越想自己儿子可能面临了些什么,赵顼看司马光的眼神就越微妙,没了此前刻意想要保持平衡的操盘心态,他现在只有一种隐晦的快意。
活该,叫你们欺负小孩。我儿恐怕登基的时候还没多大吧!
老赵家祖传记仇·神宗:(悄悄揣起手)
【不得不说啊,有的时候我看司马光就觉得这人真的贼精神分裂(。)
你说他君子之风嘛,他主政的时候对新党可压根没手软过。
宋代官场上其实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叫做留人一线生机。
怎么理解呢,就是你可以党争,可以相互攻讦,但是凡事大家伙都给彼此留有余地,不要把对方往死路上逼,顶多下台贬谪,甚至原则上不贬过长江。
所以你看庆历新政失败了之后。范仲淹到了邠州(陕西),富弼去了郓州(山东),杜衍去了兖州(山东),韩琦到了扬州,欧阳修去的滁州(安徽)。
虽然远离了中央,但是基本上都是知州的位置,并且没贬谪过长江,远远称不上荒地。
神宗年间的时候,新旧党争也尚且给彼此留点余地。
王安石主政,司马光就在洛阳养老,甚至养出了洛阳耆老这样的地标。北方人居多的旧党也主要在北方分布,在长江边上都算贬得远的。
这个时候司马光当政,还能让王安石在金陵养老。】
【结果这个原则,在元佑更化的时候,却被旧党全然打破了。
他们重新一上台,就把新党全部贬谪,甚至直接贬过岭南,开了宋代先河,贬到新州(广东)、海南、雷州(广东)这些地方。
以为谁都是苏轼那样的乐天派吗?古代条件他们这是把新党往死路上逼,完全不给对方留点余地,不希望人最后能够活着回来啊。
啊对,蔡确可不是就死了吗。】!
第123章
蔡确?
蔡确!
这是第一个被天幕明确点出了名字,宣布在党争风波中献出了淋漓鲜血的存在。
然而朝堂众人下意识找寻着对方的身影,却在面面相觑的尴尬局面中,得出了一个微妙的结论:
那位名叫蔡确的变法派官员,如今竟然还没能做到可以上朝的地位?!
赵顼在茫然中,对于自己未来的命运突然又燃起一线希望。
这至少说明,变法持续的时间,他还能存活的时日,并不如他一开始出于庆历新政的短暂而设想的那般紧张。
这个结论在无声中成为了在场明眼人的共识,所有在这场斗争中尚未选定立场的人,此刻对于两派又多了点新的认识,心中漾起层层波澜。
而在这种寂静和紧绷并存的氛围中,司马光却感觉自己坐立难安。
被后世人揭露自己主政之后干出来的狠厉之事后,他其实并没有遭到很多,自己原先想象的白眼和讽刺。
也许是因为他的做法,暗地里吻合了不少被触犯利益的旧党党人真实的思考;也许只是因为在天幕高悬这样的局势面前,天大的事情都得被延后。
又或者只是因为,大部分人在听完之后,已经在心中给他判定下了结局,不愿意再跟他多言呢?
——司马光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那些明里暗里涌动着朝他身上投注而来的视线,分明应该是没有存在之物,此刻却沉重地压制在他的身上。
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其实只有一道目光。
一道王安石朝他看来,无声中带着难言的失望的目光。
他被自己曾经认定的神交好友,未来钦定的最大的竞争对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最有资格在人格和精神层面平起平坐的人,否定了。
司马光突然感觉呼吸有点急促。
【既然都说到蔡确了,那么我们顺道也就科普一下这个人。
唔,因为他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在宋史里的评价,是个奸臣。】
????
赵光义差点没控制得住自己的表情。
怎么回事啊,你们后来的这新旧党争怎么回事啊!
旧党搞出来的元佑更化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人,那新党被弄死的代表人物风评还是个奸臣??
黑吃黑吗难道?
—
赵顼:……
这变法派人才,后世人你这是让他找,还是不找呢?
【不过宋人评价的奸臣嘛,大家懂的都懂。
主政期间平定荆湖,征服西夏,攻灭吐蕃,开拓西南的铁血名相章惇,因为是变法派主力,元佑被贬之后,绍圣黑化归来,直接“元佑初年,老奸擅国”暴言放出,报复性处理旧党人员,甚至请求废除高太后的太后身份,要求掘了司马光、吕公著的坟,把他们的棺材给砍了。
最后进去了。】
赵煦:咳咳咳。
章相公脾气是有点不好啦,但是他真的很会做事诶!
骂一骂你们旧党党人怎么了(望天)
人家只是在说实话,难道元佑初年当国的不老不奸吗!——回头给章相公多发点赏赐。
不过,西南啊……
原本因为章惇的犀利言论还有些快意的赵煦,想到那地方,脸色的笑意又淡了下来。
章惇从熙宁五年开始,就任察方荆湖北路,经制蛮事。直到熙宁九年,才陆续招降、打服、收复了梅山、南江、懿州、诚徽州、下溪这些地方的蛮族。
三年多,招降十几个大酋长,收复四十多个州并入大宋,成为宋朝的整整四个府。然后再为其内部开辟增设道路,方便互相联系沟通。
驻扎军队,登记人口、土地,规定税额,修筑城池、砦堡……将像是下溪彭氏那样,世代居住在五溪,自封为刺史几代朝廷都不敢过问的地头蛇纳入朝廷的管辖。
正是因为这样显赫的,实打实的功绩。所以在元佑最初的时候,哪怕被接连弹劾,章惇的地位依旧稳定。
直到和司马光针对新法利弊进行辩论,为了保住变法派多年的心血,他用尽了多年的口才,甚至恨不得舌灿莲花,说出个天花乱坠来,反驳的言论积累了数千言,最后却因为高太后和司马光的一意孤行,努力全部白费,还因为言辞尖锐被高太后不喜。
太可笑了,不是吗?
旧党辩论不过章惇,所以干脆利用台谏官对他进行攻击——一个坐上宰相之位,位高权重到了极点,打击起旧党政敌就没有手软二字,却压根没有提携过任何一个后辈,素来风评铁面无私的人,竟然最后是被台谏的“风闻奏事”打倒的。
杭州、汝州——哪怕章惇自请罢职,请求让他能够提举洞霄宫,到道观里去远离官场,哪怕他父亲去世,需要守丧,旧党的攻击依旧没能放过章惇。
他最后的归处是岭南。
除了新法,西南这些他熙宁期间耗尽心血拿回来的新州,在元佑初年还被旧党人以蛮人习惯风俗很久生活不便而废除。
诚州撤,沅州留。道路废,砦堡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