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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对劲[gb]+番外(127)
作者:三水铝 阅读记录
是要……威胁她什么吗?
用自己的命威胁吗?
吱呀一声,门突然打开。
走廊里的光线从门缝破进黑暗,这道狭长的光,像是把漆黑的地面渐渐掀起一层皮。
沈长秋头皮发麻,脊背滋生寒意,心跳仿佛在捶打未愈合的肋骨。
门口脚步声一响,他猛地撑起身坐直,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床头的水果刀。
“快,快起来,收拾东西跟我走。”
是叶青文。
他看也没看沈长秋,借着微弱的光线,率先收拾起折叠床上的衣物。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叶青文背身说。
沈长秋吞了吞口水,右手缓缓放开从床头柜拿的水果刀,顶着满头的汗下床。
“收拾东西做什么?”他哑着嗓子问,“回家吗?”
“回家?不回家,跟我走就是了。”叶青文两三下将自己几件衣服装进手提袋。
“那我们去哪啊?”沈长秋又问,恍惚看向四周,视线扫视到南边的窗户。
收拾东西,他却连灯都不开。
沈长秋刚抬脚要去按开关,叶青文侧头一声低呵:“别开灯。”
叶青文快步走去窗边瞟了两眼,拉上窗帘,转身又去帮沈长秋收拾起复习的书本,一股脑地往沈长秋书包里塞。
“为什么?”沈长秋见叶青文这番举动,不好的预感占据心头。
他快步抓住叶青文的肩膀,不安问:“为什么不能开灯?不回家我们去哪啊?”
叶青文依旧没有回答,将沈长秋的电脑也装进包,去床尾收拾起的衣服。
沈长秋跟在他身后踱步,像个慌张的无头苍蝇,“叶律师,你说话啊!”
叶青文嘴闭得紧,挑出一件衣服,贴在眼前看了看,随手扔给沈长秋:“快穿上。”
是件厚外套。
“叶律师!”
沈长秋受不了了,一把将外套挥在床上,又将叶青文手里的裤子抢回来,“你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吗?”
黑夜里,沈长秋的眼睛看不出来发红,但眼眸上反光的亮点,快要从眼睑上滴下来了。
“她……”沈长秋颤颤巍巍问,“她是不是出事了?”
叶青文转头看他,对视间病房寂静了一秒。
“嗨呀。”叶青文噗嗤笑了一声,挥挥手说:“她能有什么事,我就是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看来以后你要多锻炼锻炼,这么大人了,心理素质不太行啊。”
“那我们到底要去哪?!”沈长秋处在气恼的边缘,丝毫没觉得叶青文是在开玩笑。
“真是呆。”叶青文笑着叹了口气,将沈长秋手里的裤子拽回来塞进包里,又捡起床上的外套。
借着光线,他不急不徐翻到正面,两手一抖一挥,外套盖在沈长秋的肩上。
“转院。”叶青文单边眨了下眼,抬起沈长秋的右胳膊穿进袖子,扬着眉说:“刚好,你也可以见她了,自己穿吧啊。”
叶青文放开沈长秋又去收拾零碎,外套一滑,从沈长秋左肩落了下去。
“转院?那她真的没事吗?”沈长秋穿着半个袖子激动问,跟着叶青文来回折返,“那我们为什么要转院啊?现在都凌晨了呀?”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来来。”叶青文摇头啧一声,抬手指示沈长秋耳朵靠近。
沈长秋小心俯身。
叶青文护住嘴,用极低的声音说:“这啊,医生不行,治了这么久你也不见好,小富婆给你联系了更好的医院。”
“我没好吗?”沈长秋后倾身,讶异无比。
不会呀,他脑袋明明已经没有原来疼,咳嗽也不常见了,怎么就没好呢?
“没啊!”叶青文说。
“那……那为什么现在走,还不让我开灯?”沈长秋立刻抓住疑点。
“嘘嘘嘘……”叶青文立马捂住沈长秋的嘴,指了指病房外,“这医生说什么也不放你,把你当疑难杂症的攻克对象,指不定想发表什么论文呢?难道你要留这当什么小白鼠啊?”
“疑难杂症,小白鼠?”
这都是什么天方夜谭的胡说八道,沈长秋梗着脖子问:“叶律师你的意思是……我的病很严重?”
“那是当然啦!”叶青文指了指沈长秋的脑袋,“你看,你是不是还想不起来车祸前后发生了什么吧?”
他又戳了戳沈长秋的胸口:“你看你这肺啊,有结节,有阴影,挺严重的,不好好治会恶化,啧啧啧。”
叶青文这么絮叨地一说,沈长秋脑袋里像是灌了浆糊,内心慌张不已,之前重点关注的事,成功被带跑了偏。
不过,他确实想不起来14号那天的细节,只记得去了照相馆,一路上说了什么,拍了什么,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
他唯二能确定的,一是那种令人雀跃、甜美不已的心境,还有就是,复试很重要,他必须成功上岸。
可现在说他病了,还说病得很严重,阴影,结节,还会恶化?
那不是癌吗?
沈长秋抚着胸口怔怔问,“那我……我会死吗?”
“你说什么,死?”叶青文愣了一下,歪头扭了一百八十度,抽着嘴角说:“那、那到不至于,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
沈长秋双耳轰鸣还在消化,叶青文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傻站着干嘛呢,你不想见她了?不想见我们就别去了。”
“见!见!”沈长秋回过神大喊,刚穿好外套,一顶渔夫帽戴在他头上,还没问出口,口罩捂住了他的嘴。
午夜,沈长秋像个绝症病号一样穿得严严实实,和背着大包小包的叶青文,鬼鬼祟祟从住院部溜下车库。
他们上了一辆停在角落的无人商务车,看起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叶青文将沈长秋推进后排,开车飞速驶离医院。
寂静夜色里,他们一路南行,四十分钟后,车辆左拐右拐,钻进了一座私立医院。
“进去吧,”叶青文指着面前一扇门,“在里面呢。”
这是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灯是亮着的,沈长秋内心七上八下,怀揣盼望伸出手,门轻轻推开,他确实看到了站在床前的严宁。
她今天打扮的很神秘,戴着黑色的鸭舌帽,穿着灰色风衣,颈上围了一条深棕色的羊毛围巾,手上还带着黑色的皮手套。
门推开的瞬间,她紧皱的眉眼,在转过头时倏地散开了。
“呐,没骗你吧!”叶青文提着大包小包侧身进来,看到是个双人间,“啊!终于是两张床了!”
“沈长秋。”
严宁抬手将鸭舌帽摘了下来,面容展露在光线之下,嘴角悬着轻轻的笑,和刚才严肃凌冽的侧脸毫不相干。
沈长秋心一颤,立刻冲进去,将她纤瘦的身体抱在怀里,紧闭双眼久久没有说话。
“沈长秋……要被你勒死了。”严宁在他耳边轻轻嗔道。
“嗯咳……”
另外一个声音轻轻咳了一下,沈长秋猛然松开严宁,这才发现程江也在病房,他两手插兜坐在一旁的床上,表情有些尴尬。
“呃……”程江摸了摸眉毛,“你们聊,我出去等。“
程江很识趣地和叶青文离开了病房,这里只剩沈长秋和严宁。
“你还好吗?”
“你怎么样了?”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沈长秋刚低头看严宁有没有哪里不妥,他的刘海被掀了起来,严宁正在看他额角缝了几针的伤口。
“已经拆线了。”
“我没事。”
他们又异口同声,顿了一下,两人笑了出来。
“会不会很难看啊?”沈长秋摸着淡粉色的疤痕问她。
“怎么会呢,过段时间就看不出来了,我也好着呢,你看,”严宁摊开双臂,转了一圈,“什么问题也没有。”
她说话还是那样凉凉淡淡的,带着轻松的笑意。
沈长秋上下打量她,虽然她穿的严实,但体态都很正常,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沈长秋重新抱住她,脸埋在她发丝里,闻到了安定内心的薄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