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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雪寻春(1)

作者:辣椒红了 阅读记录
拨雪寻春

作者:辣椒红了

文案:

出生后就被送到远方寄养的青藻,学龄时才被接到父母身边。

伶俐的姐姐花朵备受母亲宠爱,木讷的青藻却总被冤枉责罚。

青藻无意间撞破妈妈与另一个男人的丑事,让她在家中的处境更加不堪。

直到有一天,那个一直冷落、虐待她的妈妈遭遇了车祸......

内容标签:女性小说家庭故事成长逆袭女性群像年代正剧

第1章 序章

1981 年夏。七月流火。

豫北镇赤尾村,六岁的青藻在八月的骄阳中跟着爸爸先搭上村里的拖拉机,又坐了很长一段路的汽车,才终于到了省城郑州的火车站。

火车上,青藻依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紧抿着嘴唇,眼睛瞅着窗外。

爸爸刚把青藻抱到自己腿上,青藻就自己挣下来了。除了觉得坐在爸爸腿上不舒服,更主要的是跟不熟悉的人身体接触让她觉得特别别扭。

青藻一个人紧挨着凉凉的车皮坐着,额头抵在窗玻璃上,不搭理跟她找话说的爸爸,也不想吃爸爸递给她的饼馍。爸爸就要把她带去那个没有爷爷奶奶的陌生的新家了,青藻心里很害怕。

想着今后再也见不到的爷爷奶奶,想着慈爱的爷爷奶奶温暖的被窝,想着爷爷的菜园子和奶奶养的鸡、鹅,还有挂了果的苹果树、枣树,青藻开始哭泣。原本只是小声的啜泣流泪,可是随着火车加速,青藻却越哭越伤心,爸爸的劝抚一点也没有用。

或许是长时间的哭泣真的累了,青藻慢慢止住了眼泪,独自沉默着望向窗外。听着火车单调乏味的哐当声,担忧着即将要面对的那个遥远陌生的家和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渐渐的,青藻怎么也撑不开越来越沉的眼皮,后来终于连火车与铁轨摩擦的巨大震响声也听不见了。

青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爸爸怀里。他的头倚在座位靠背上,微微偏往一边,嘴里发出轻轻的呼吸声。青藻第一次这么近地面对着爸爸,要不是他睡着了,青藻是不敢直视这张脸的。

那张脸很端正,跟爷爷的脸很不一样。望着这张近在咫尺却又遥远陌生的脸,青藻觉得紧张而慌乱,心跳得咚咚的。

看着这张脸,青藻几乎要将在心里问过无数遍的问题脱声而出:“为什么我一出生你们就把我送到奶奶家?是因为我多余吗?”

••••••

青藻终究没有问出口,她其实一直就不怎么敢跟除了爷爷奶奶之外的人主动交流,更不用说这个很久才能见一次又总是一个人匆匆离开的爸爸。

在睡着之前,青藻哭泣的时候,爸爸跟她说了他们将要去的地方,“新疆”、“合禾”,这两个词一个比一个陌生。

青藻头抵窗玻璃望着窗外,只是抽泣着。从出生被送到奶奶家,到今天跟着这个她从未开口叫过爸爸的人回他们的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青藻为什么。她仿佛是一件久被遗忘又突然被记起的无关紧要的东西,一出生就被裹进包袱里远远丢到万里之外的地方,如今,又像被忽然记起似的被匆忙带走。她才六岁,根本不知道那个合禾是不是她应该去的地方。

当火车外的景象完全被黑夜笼罩了的时候,爸爸拿出了从奶奶家带的饼馍,青藻接过爸爸递来的饼馍,一下子又闻到了熟悉的奶奶的味道,被之前的困乏和睡眠打断的思念一下子又汹涌而至,手拿带着奶奶的味道的饼馍,她的眼泪又一次决堤而下,她再一次无法抑制地哭泣起来。

饥饿加上长时间的哭泣,让瘦小的青藻几乎虚脱,哭了很久,她才和着眼泪吃下奶奶烙的饼馍。

夜深了,车厢里昏黄的灯光将青藻对爷爷奶奶的思念变得格外沉重,她又一次在自己疲惫的泪水和火车枯燥单调的哐当声中昏昏睡去。

第二天,青藻拿着爸爸递来的奶奶烙的饼馍,又泛起了泪花。车窗外已经完全见不到一棵树木和一点绿色了,这陌生荒凉的景致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离爷爷奶奶真的越来越远了,恐惧在她的心里蔓延得更大。

当青藻再一次感觉肚子很饿的时候,他们在火车上又度过了一整天。火车终于到了库车车站。

爸爸领着青藻走出火车站,随后又拎着行李赶往一个汽车站。爸爸买好车票,带着青藻来到一个简陋的饭馆,给青藻买了一份有几块肉片的面条。

青藻什么也不说,低头吃起来,她实在是饿了。爸爸也给他自己买了一碗面。青藻瞟了一眼爸爸的面,好像和自己的面不太一样,没看见肉。

上了汽车,人很多,车厢过道上堆满了各色行李,行李上见缝插针全都坐满了人,整个车厢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活动的余地和空间。青藻没法像在火车上一样独自坐在座位上了。她被爸爸抱着坐在腿上。青藻很不自在,但又无法改变这种状况,只能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长途客车的空间嘈杂而拥挤,各种气味搅和在一起弥漫在憋闷的车厢里,让人感觉透不过气。持久的颠簸和力度不一的晃动很快让嘈杂的人声安静下来。大家都不再有说话的兴趣,一个个都开始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有人发出惊叫声,惊醒了一车昏昏欲睡的人。大家望向车外,才明白车里人发出惊叫的原因——车子正行驶在一条一面紧贴崖壁,另一面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的崎岖山道上。

一车人顿时全无了睡意,随着车子颠簸的幅度越来越大,更多的人加入了情不自禁惊叫连连的队伍里,直到司机厉声呵斥,大家才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敢默默攥紧各自座位上的固定物,心脏随着车子的颠簸不断一次次揪紧。

终于结束了颠簸。

下了车,青藻跟在爸爸身后走了很长的路。后来,他们走近了一大片有着一排排整齐房子的地方。青藻从没见过这样排着整齐队伍的房子。在赤尾村,奶奶家的房子和秀荣家还有很多人家的房子是不挨着的,每家的房子都相隔一段距离,各家有各家的院子,也不整齐,不像这会儿看到的房子,排着队一样,一行一行,一溜一溜的,比爷爷菜园地里的菜秧子还整齐。

“到了!”爸爸对青藻说。青藻看见爸爸站在一排房子的其中一个门前。

青藻跟在爸爸身后也站住了。她不敢再迈步,像被施了定身魔法一样。

爸爸推开面前的一扇门,再回身对青藻说:“进来吧,到家了”。

青藻低着头迈进门去。

青藻的另一只脚刚跨进门槛,一个漂亮的女孩应声从里间走出来,“爸!”叫声发出的同时,看见从门外进来的青藻,又叫“青藻?”随后对着里间喊:“妈,我爸和青藻回来了。”没有人应声,也没人出来。这应该就是几年前见过的姐姐花朵吧?青藻心里想着。

两年前暑假,花朵跟她妈软磨硬泡撒娇耍赖哭泣恳求,才被同意跟着爸爸一起到奶奶家去看过一次青藻。但那时她还没这么高。今天再见到花朵,青藻的眼前仿佛被一团明亮的东西闪了一下。花朵真好看。青藻在心里想着。像一只警觉的小动物被从林子中捉出来掷放到一个有人围观的新环境里,青藻紧张而不安。

爸爸从外间探出头对着青藻说:“来洗把脸”。

洗完脸,青藻在刚进门的半间屋子的一只小凳子上坐下,屁股只挨着凳子一点边缘。青藻始终低着头,连打量一下新环境的勇气都没有,她不觉得这个新环境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她还是想爷爷奶奶那个家。

一会儿,花朵跟在一个女人身边从里间出来。

爸爸赶忙对青藻说,“青藻,这是你妈”。青藻看着她,没有叫。

青藻从见到爸爸起一路上都没有叫过爸爸,这会儿青藻也叫不出来。 “爸爸”和“妈妈”这些词青藻一直是从爷爷奶奶嘴里听来的,但青藻从来没有开口叫过。她从小就只会叫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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