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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黄昏边界+番外(184)

作者:燃秋夜 阅读记录


她的头被手指推一下,如果余照头顶有根发条,现在一定拧到尽头,没法更紧绷。

“她能老老实实跟你走?就剩咱俩了,倒腾她也费劲..而且,她爸妈宝贝着呢,要是丢了,得满世界找,真卖掉早晚拖累咱们。”

“你羡慕吧?”

“羡慕啥?有啥好羡慕的,我妈...我妈对我不差,我现在就一个念想,那就是让盛寻死。”她咬紧牙,“冬冬...我侄儿,都跟我说了,他见过我妈,不知道跟她说啥了,我妈从床上摔下来骨折住院,精神气散了,很快就没了,这狠心的兔崽子把我妈害死。”

牛翠英松开摁住的手机话筒,朝对面问:“看没看到路边有个招牌,叫小巷人家?从那个路口拐,往前开...”

梁霞提醒:“开到旧教堂。”

“看到旧教堂,就停下来,我再告诉你怎么走。”

“这兔崽子,死心眼着呢,咱们攥着这丫头,他就得老老实实的。”

“那也得加快速度,万一他真的报警怎么办?现在出警的速度这么快,咱们折里就不好了。”

“敢报警?那我立刻把她推到江里。”

余照眼球微动,看样子牛翠英并不怕被抓,或者说,她不在乎,她只想让盛寻死,即使两败俱伤,梁霞则不同,她抵触被抓。

牛翠英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开口:“万一出事,你就先走,不用管我,要是能跑掉,就回黑山沟找你,我今天一定要看着盛寻跳进江里,这崽子是旱鸭子,跳进去必死。”

“哈哈,也不枉费咱们为找这地花的心思。”梁霞深吸口气,提醒,“上游水库已经开水闸了,你得快点让盛寻到..这女的怎么还不醒?呦,你醒啦?”

“盛寻,听好了,把车停在岸边,再把手机从车窗里扔出去,我们能看见你就在对面,扔完手机就自己走到桥上来。”

盛寻连忙应好,二话不说降下车窗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随后下车。

汹涌江水之上,横跨一条满是铁锈与伤痕的桥,他瞧一眼附近空无一人的废旧厂房,脚踩泥土,矮身钻过标着“危桥禁止通行”的横幅,大步往前走。

看到被紧紧绑住、不断向他摇头的余照,心头一紧。

“就停那!别往前走。”牛翠英呵斥,捡起准备好的铁棍,悬在余照头顶,盛寻立刻抬手,焦急表示自己已经停下脚步。

“选吧!”岸边的梁霞幸灾乐祸,“要么我们给她的脑袋来一棍,要么你跳进江里。”

余照的嘴被胶带捂住,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头发散乱,努力挣扎也没移动凳子分毫。

“我跳,我跳!”他吸一口气存在胸腔里,“但我先死,你们会放过她吗?”

“少废话!快点。”

梁霞物色一块石头,在掌心里颠颠,作势要往余照的头顶砸。

“别!”盛寻拍斑驳的桥边护栏,咬着牙爬上去,低头瞧脚底的江水,柔软发丝被风晃动,眼含热泪,“我已经站在这,不会跑的,只要你们把她放了,我二话不说往下跳。”

同样的话题两边拉扯几轮。

梁霞顾忌时间紧迫,歪头瞧泪眼朦胧的余照,嬉笑着评价真爱无敌,随后吩咐牛翠英:“去吧,免得这边放人他又耍心眼,叫你失望,不跳你就把他打下去。”

从岸边到桥上,只有几十步的距离。

却十分难走,她走了好多年,牛翠英握紧手里的钢管,发觉尘埃落定的时刻即将来临,她对余照死不死没兴趣,眼距很宽的双眼抬起,恨意瞄准盛寻。

她要亲手砸断他的腿,砸碎他的骨头,把他推进奔流江水,被鱼虾啃烂,永远留在潮湿阴冷的黑暗里,如她一般,不见天光。

瞧见梁霞弯腰去解余照脚边的绳结,盛寻目不转睛地盯着余照看,看不够似的,流着热泪笑容甜蜜。

“别怕,圆圆。”

“别害怕,你先回家。”

仇人痛苦是缓解愤怒的良药,牛翠英掂掂手里的钢管,只觉得这诀别的戏码怪恶心的,死到临头,还在这装模作样。

余照只有脚重获自由,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不断朝盛寻摇头,要他别犯傻,变故发生的一瞬间,盛寻绝望的喊声远远袭来,哀痛不已。

*

车窗降下,手机狠狠摔出去,盛寻趁着车窗缓缓上升,低垂脑袋,快速开口。

“她们在对岸,能看到这里,我去拖时间,你继续报地址,别出去。”

安静车厢内只剩下一个人的呼吸。

姜远缩在后座,过于紧张导致脑袋刺痛,现在不是犯浑的时候,他握拳狠狠给自己一下,拨出盛寻来的路上暗示他记下的号码。

“在江边的旧修理厂,只有两个人,快点来。”

他死死贴着驾驶座的靠背,不敢贸然露头,视线里只有后窗泥土路,及侧窗外的旧厂房,没有信仰的人,此刻祈祷,会被聆听到吗?

惊慌失措的盛寻冲出宴会厅的时候,他下意识察觉到,是余照的事,所以他跟着钻上车,被目眦尽裂的盛寻暗示绝对不要开口。

危机时刻总是难熬。

体感中缓缓流淌的一个世纪,实际上只是几分钟后,对岸跑来一个短发女人,多亏防窥膜,他在咚咚心跳里露出眼睛,瞧见她居然跑进废厂房。

她要逃!

警笛声远远响起,划破长空,姜远顾不得许多,满心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不能让这人逃走,否则余照再无宁日。

废厂房只剩框架,里面一辆破面包车引擎正在蓄力,听到警笛,那嗡嗡声似乎更加局促。

几乎是他拉开侧门踏进车厢的一瞬间,车就猛地发动,他失去平衡被甩倒,头磕在包着灰色印花的座椅上,眼冒金星。

“你谁啊?滚!”

“快滚下去!”

视线天旋地转,他在晃动的视角里,曲着腿栽愣愣向前扑,耳边除了那女人的高声怒骂,还有愈发鲜明的警笛声,制止她迫在眉睫。

面包车驶出后门,沿着规划好的直线前行,突然横冲直撞,原地打转,带着强劲势头要冲进江里,梁霞怒火冲天,五指成爪,去挖不速之客的眼睛,恨不得把这半路杀出来的神经病活活撕了,挡住她的路,去死好了。

角力里,方向盘不断乱颤,姜远只觉得半边脸被扎进几根钢钉,痛得无法睁眼,所以梁霞尖叫着“看路”时,他毫无所觉,死死握紧方向盘。

巨响震耳。

面包车将脸怼进两人合抱宽的树干,噗呲一声,爆出浓烟,车前的零件坠落。

玻璃尽碎,白日流星,姜远逆着星星的轨迹,不受控制向前滑,头重重磕在仪表盘后,被随后的冲击力掀翻,整个人横躺在驾驶位与副驾的中央,流星的尾迹是血红色的,他苍白的脸陡然出现划痕,随后绽开花朵。

用温热血液浇筑而成的花。

狠狠砸下背靠着她的人眼神空茫,显然,他的灵魂正在消失,生命的焰火正在消融,梁霞顾不上脸颊被碎玻璃划开的痛,癫狂地想要推开姜远,却在下一秒发出不敢相信的哭嚎。

车头变形把她死死卡在座位里,没法逃跑,更可怕的是——她感受不到她的腿了。

天边一抹橘色夕阳瑰丽,蔚蓝海水冲刷鹅卵石,泛着白沫的海水不厌其烦淹没脚掌,海鸥鸣叫,他直视太阳,却没觉得眼睛刺痛,只是...只是温暖。

暖流从心口开始,融到四肢百骸。

他低头,瞧手里握着的沙铲,后知后觉自己是来挖沙子的,忍不住嘿嘿傻笑两声,仰起脸找带他出来玩的妈妈。

蓝色衣角被轻柔的风托起,妈妈走近,俯身点点他的鼻尖,宠溺温柔,他扑进妈妈怀里,轻轻闭眼。

“妈妈,我好想你。”

“才几分钟没见啊?”齐秀秀哭笑不得,“撒娇也没用。”

“该回家啦,贪玩鬼。”

*

梁霞骤然发难,将石头狠狠砸向前方的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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