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重返黄昏边界+番外(20)
作者:燃秋夜 阅读记录
大人的步伐总是那么急促,他好像永远也跟不上。
刘园长挂了嫩黄色的电话,让老师先回班级,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蹲在了他眼前。
“走吧,阿姨先带你去洗澡。”
原来洗澡要全都搓搓,园长阿姨用澡巾给他搓泥的时候,他被搓出来的泥球震惊了,被蓬松香软的泡沫包围,他围着浴巾懵懂地坐在小凳子上。
“盛寻,在家里的时候爸爸妈妈不给你洗澡吗?”
刘园长正把他穿的裤子拧干,挂在幼儿园后场地的晾衣架上,香芋紫色的裤子随着夏天的风轻轻摇晃。
“我爸跟我一起洗澡。”
刘园长叹了口气,蹲在他身边,给懵懂的盛寻讲如何打理个人卫生。
那天下午太阳很热,蝉鸣扰人,他却对坐在凳子上等裤子干透的自己印象深刻,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尊心这个东西的存在。
一路走来,自尊心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越来越可有可无了,不管有没有被尊重,他都是这样活的,大家也是这样活的。
这个世界上几十亿人,唯独一个人,他希望永远也别被她看见窘迫,那就是余照。
可惜事与愿违。
很久以后,余照笑着说,他怕在自己面前出糗是来源于男人的自尊心,他捏了捏余照柔软的脸颊,难得挤出酸话。
“因为无爱者卑微。”
--------------------
[1]周传雄《寂寞边界》
-----------------------------------------------------------------------------------------------------------------
盛寻:(捂住脸)为了挽回颜面,特此澄清,不是五岁,实际上是四岁,四岁,四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十五章 (前)
========================
【你真的闻不到盛寻身上的香味儿吗?】
【妹啊,我撑着鼻孔闻也没闻到,最多有点肥皂味儿,你到底是能闻见什么香味啊?】
余照纳闷地将纸条撕掉,扔在两张桌子中央挂的垃圾袋里。
切开角的肥皂香味下,还隐着一种被体温蒸融的香气,像初冬的雪,清新又纯净,要不是害怕吓到盛寻,她真的想揪着他领子把脸埋上去闻闻,感觉贴近了会更好闻。
可惜的是,第二天她就因为着凉感冒了。
她死死捂住鼻子,遏制自己想打喷嚏的冲动,憋得鼻腔里泛酸,才勉强放下手,结果温热的手心刚掀起来,冷空气就骤然作祟,毫不留情地阿嚏出声。
余照补救地抽出一张面巾纸,捂住鼻子,痛恨这毁掉自己形象的喷嚏,不敢侧目瞧盛寻什么反应。
这场小小的感冒疾病缠绵,直到期末考试这天都没好。
她揉揉自己早起水肿的眼睛,恰巧看到盛寻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刚路过学校大门,头也不抬。
她干脆就在原地等盛寻走近,憋着坏想吓他,结果她没来得及往前蹦,盛寻就率先抬头,笑弯了眼睛。
什么嘛。
“真讨厌,我想蹦过去吓你来着。”
看到她一脸失望,盛寻好脾气地退后两步:“再来一遍,我不抬头了。”
“那还有什么意思。”
余照将书包带拢一拢,继续往教学楼走,盛寻连忙大步追上,与她并肩前行。
“你在哪个考场?”
“六号,你呢?”
“十九号考场。”
余照皱着眉头算:“那你这是年级第多少名啊?”
盛寻不好意思地回答她,“第557。”
“咱们年级一共就620个人,”
看到盛寻蔫头蔫脑的模样,余照又安慰:“没事儿才高一上半年,接下来寒假你努努力,肯定能把成绩提上去。”
她关注过,相比自己一山高一山低,削峰填谷后的中上水平,盛寻的成绩一眼望去就是一排整齐的矮子,一刀横扫过去,要么无事发生,要么全部人头落地,主打一个公平。
“今天不是考主科吗?”盛寻微微扬起嘴角,“咱们班还有人说,考英语之前要拜你呢,这半年你英语成绩就没下过135分,大家都说能考到三位数就给你烧高香。”
别请神了,她也难熬。
余照用手死死怼住太阳穴,抓紧时间在听力开始前速速过一遍材料,笔尖不停地圈出一个又一个较关键的单词。
感冒确实影响了她的状态,有些头晕脑胀,她估计自己听力部分会丢一个小项的分,随后松弛下来,翻过卷子先做七选五,将比较擅长的先做完,最后才写英语作文。
期末考完,各科老师忙着批卷子,全班同学都放下包袱,无一不盼着即将到来的寒假。
余照瞄一眼讲台上拧着眉头用红笔勾勾画画的徐老师,悄悄偏头问顾江帆:“你什么时候回家?”
“放假了就回去呗。”
“去我家住几天吧?我爸妈白天都去上班,就我一个人在家。”
看顾江帆犹豫,她又补充:“可以在我家一起写作业,趁着过年前先把作业写完多好。”
“也行,我假期只能在家待着,回去就出不来了。”顾江帆想想,“等放学了给我爸妈打电话说一声。”
“你爸妈要是不放心,让我妈跟他们说。”
“嗨,不用。”顾江帆的目光被搬着寒假作业本的几个人吸引,余照回头,几个人陆续将书摆在徐老师手边,徐老师眼皮也不抬,烦躁又嫌弃地画了个叉,看手势接下来应该是画了个鸭蛋。
盛寻回来的时候带了满身的冷气,夹杂着新书刊的油墨味儿。
“盛寻,放假了白天去我家写作业啊,写完了作业一起看书。”
他难为情地摸摸耳后:“就我自己吗?”
顾江帆立刻夸张地清嗓子,指责余照:“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哇,我说怎么突然让我去你家做客呢。”
余照笑闹着给了她一小拳,再次看盛寻。
“行不行啊?痛快一点,还有江帆,咱们三个人。”
头似乎千斤重,盛寻经历了极难抉择才点头:“我没有手机,怎么跟你联系?”
“这还不简单。”余照摸出便签本,边写边叮嘱,“特别好认,楼下有一层水泥台,得上几个台阶才能走到单元门旁边,我家门绿色,旁边墙上有个黄色报箱。”
顾江帆眼睛一亮:“咱们这算不算是学习小组?”
余照将纸条一撕,拍在盛寻桌角,闻言冷笑:“顶多算三个臭皮匠。”
“哎你别扫兴!”顾江帆斟酌起来,下课铃响干扰了她的思路,拧起的眉头直到铃声消尽才舒缓,拍拍自己的心口,“我是双鱼座,水象星座,你们俩都是土象星座。”
“所以呢?”
余照等待着她的下文,盛寻也是满眼的好奇。
“所以,我们的学习小组叫做——水土不服!”
“我都看你们半节课了。”王梓兴冲冲坐在了空位加入话题,“带我一个。”
“我们说寒假去余照家写作业。”
“嚯!”王梓搓搓手,“带我一个,求求你们。”
大家都隐隐看向了余照,毕竟是去她家,还是要经过她的首肯。
“那你这小组名得改了啊,江帆。”余照想想。
“不用啊,王梓不就是不服吗!”
三个人一连串的笑声把王梓看懵了。
“余照,刚才听叔叔阿姨叫你圆圆。”
“嗯,”余照刷着牙嘴边都是小小的泡沫,两个小姑娘亲昵地挤在一起洗漱,她头上的绒毛都被水沾湿,刚刚洗过的脸清秀白净,“我的小名,你也可以这样叫我。”
“好呀,你的小名好可爱啊。”
“我妈和我大姨都是起名奇才,我表哥叫壮壮,又瘦又高的,带个黑框眼镜,一点也不壮。”
顾江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圆圆妹妹也不圆。”
“可不是。”
顾江帆拿余照的粉色毛巾擦完脸,握着自己的牙刷挤牙膏,想起来又凑近余照:“圆圆,我觉得盛寻肯定喜欢你。”
上一篇:才不要谈恋爱
下一篇:求生游戏:我有摸鱼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