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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黄昏边界+番外(25)
作者:燃秋夜 阅读记录
他缓慢眨了一下眼睛,睫毛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轻轻扑闪。
回头去看那被亲昵拢在怀里的男生背影,听到他哀怨念叨着什么,爸爸和蔼,妈妈关怀,一家三口逐渐在他的视线里越走越远。
朱红色的寺庙围墙外,雨过天晴,草木湿润,盛寻背着书包坐在马路牙子上,看对面发呆。
“我现在在后门这里看到了好多只猫。”
“猫?”余照莫名其妙。
“嗯,猫,它们好像在开会。”
“哈哈哈哈哈,你在联想什么啊。”
盛寻嘟嘟嘴,眼睛还看着对面路边的几只猫,给余照汇报情况:“真的,它们围住了一只白色的猫,哇。”
余照连忙问:“怎么啦?”
“它们打得好凶,那只白色的猫在中间一直叫,好可怜,满地打滚,我好想帮帮它。”
“算了吧,你也不会伸爪子,你帮什么忙。”
“嗯?”感觉余照的语气好像把他归为了猫的同类,战斗力是按会不会挠人计算的。
“你别被猫挠了,还得打狂犬疫苗。”
盛寻举着手机笑起来:“刚才路灯后面窜出来一只橘猫来帮白色的这只了。”
“听说白猫是猫界最底层。”
盛寻没说话,看到对面的战局已经散了,只剩下一橘一白两只猫,白色的长毛猫毛发凌乱,橘色的小猫毛发蓬松柔软,比白猫还矮些,却霸气地给它舔毛,小脑袋一甩一甩,白猫眯着眼睛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他噗呲笑出声来:“余照,我觉得活着好幸福。”
“您这感想来得怪让人摸不到头脑的。”
他早就能从语气里分辨出余照的阴阳怪气到底是真的生气还是揶揄,此刻他心情松弛,主动找话题。
“我有个室友,对面床的下铺,他在网恋。”
阴云逐渐散了,天边折出几道明晰的光线。
“所以他每周都去网吧好几次,在农场里种玫瑰花,给他的网恋女友看。”
那边余照一阵畅快的笑声:“电子玫瑰花是吧?”
“是那个意思。”听到余照笑,他也微笑,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弧度,没注意到自己快乐得前后晃了晃身体。
吃完了饺子,过年的仪式感似乎就结束了。
电子厂严禁烟火,他从热闹人群里回到空荡荡的厂区,走廊里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他却没觉得恐惧和寂寞,难得生出一点自由之感。
路过某些寝室,还能听到里面的人大声打电话以及豪迈高歌。
余照说他们会跟大姨家三口人一起齐聚姥姥家,共度新年。
他干脆爬回自己的被窝里,等待着余照有一搭没一搭的短信,跟她聊天。
【余照:新年的第一个愿望很重要,等会儿你记得许愿。】
【盛寻:我已经许完了,写在了光远寺的寺庙里。】
“你在啊,怎么不开灯?”于洋啪地用手一拍开关,盛寻笑脸来不及收,把于洋看得一愣,“跟哪个妹妹聊天呢?”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平躺回被子里,听于洋念叨这种时候就要跟人出去玩,不然就是浪费青春。
【余照:我爸包饺子的时候包进去五六块糖,我一块也没吃到,气死我了。】
盛寻轻轻用手机磕下巴,考虑怎么回复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旁边一双手捏了脸,他惊得弹射起身贴住墙,防备看向踩着小胖子床朝他伸手的于洋。
“你干什么?”
“哎,我刚才才发现。”于洋感兴趣地双手抱住床边栏杆,朝他笑嘻嘻,“你长得挺嫩啊。”
盛寻轻轻吸口气,敛了神色瞧他。
“什么意思?”
于洋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来,朝他示意。
“我不抽烟。”
“我要是有你这长相,我早挣大钱去了。”于洋老神在在给自己点了根烟,眯起眼睛吞云吐雾,“我有个亲戚,跟了个特有钱的姐,一个月能给他好几万,平时又是新手机又是球鞋的,过得不要太滋润。”
不知道是不是紧贴着墙太冷,他浑身冒出鸡皮疙瘩来。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就是觉得你这样的脸打螺丝可惜,你不懂女人,不知道她们特别好拿捏,只要你嘴甜,装出点在意她们,喜欢她们,就对你掏心掏肺的,有十块钱能给你花九块。”
他下意识想反驳,但看到于洋的表情,一脸的坚信与笃定,又觉得多说无益。
除夕过后的几天,厂里每天都会下发目标额,这让本就忙不过来的劳累状况雪上加霜,盛寻飞快往嘴里扒饭,马不停蹄回线上,过了一上午,指腹上硌出来的凹陷也未消退。
察觉到于洋走过来,他连忙头也不抬伸手按指腹,一个是不想跟于洋交谈,觉得他每句话都在雷点上;另一个是,他好几天没洗袜子了,脱下来就搭在栏杆上,第二天睡醒继续穿,只要经过他就能闻到一种近乎于腐烂的脚臭味,盛寻每天晚上睡觉前路过那双袜子,都觉得它要长蘑菇了。
于洋大概是懒得走动,挑了个离他很远的位置放下屁股。
他松了口气,握紧自己的电动螺丝刀,下一秒就打了个寒颤。
利刃抵住他的右下腹,尖锐的刺痛隔着皮肤蔓延进腹腔,似有破口,有人徒手将指甲伸进去搅动,搅得他顿时天旋地转,垂头在桌边粗喘。
他面色白得像纸,两眼发黑,眼前唯余一小片粉色衬衫,然后世界都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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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年愿望:
余照(短信版):希望2009年心想事成,平安健康,数学及格,零花钱更上一层楼。
盛寻(寺庙红纸版):希望余照每天开心,永远不要讨厌我。
第十九章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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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的瞬间,盛寻没力气睁眼,蜷在病床上紧紧捂住肚子,寒意不断从脊背向上窜,只能努力压抑不断上涌的作呕感。
“盛寻,你是急性阑尾炎!”经理拍他的床边,将检验报告递到他眼前,“有没有人能来给你手术签字啊?”
他紧紧咬牙,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没有...我爸妈...都在家。”
热泪不断外涌,他摸索着经理的手臂,死死握住祈求:“帮帮我....”
经理陷入抉择,唉声叹气:“你先把手机号给我,我给你爸妈打电话。”
经理急匆匆的背影与推车进来的护士交错,她拿起药袋再次核对:“盛寻?”
“对。”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差点没咬到舌头。
抗生素一点点滴进他的血管里,他佝偻的身体也逐渐放松,还是隔壁床陪护的人伸手帮他把被子拉上来,盛寻才注意到还有被子能取暖。
道完谢,他仰躺着看天花板,昏昏欲睡之际,经理也神色复杂地回来了。
“你家除了你还有小孩?”
“没有啊。”
他疑惑地挠挠头发,分外不解的语气:“你爸妈同意代签,手术安排明天下午,住院一周,到时候我来给你办结算,这段时间照顾好自己。”
看到盛寻挣扎着起来给他道谢,他伸手把对方瘦弱的肩膀按了下去。
“别的先不说,安心住院吧。”
没有手机,他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药瓶快见底,他才捂住肚子挪蹭几下,看着病房外无人经过的走廊不知所措。
“你是不是要叫护士换药呀?”隔壁热心的陪护人问。
然后他才第一次知道有呼叫铃。
晚餐禁食,嘴里只剩下翻涌浓郁的苦涩药味,像是含着药片却没来得及喝水,那种不断涌上来、化不开的苦让他眼角湿润,偷偷扭到另一边才敢放任眼泪流,不敢让人瞧见。
他从小就身体好,没得过大病,有一年感冒,熬过去了才发现吃的感冒药都过期一个月,全靠抵抗力顶着。
可现在,他独自躺在陌生城市的医院里,孤独和无助涌上心头,不免生出了悲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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