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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忽至+番外(66)

作者:黔满 阅读记录


原瓷想说的是,你总说世界上有太多阳光,偏逢你站在黑暗,其实不是,你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你本身也是一束光。

裴郁磊滞了好一会儿,过了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上次你给流浪狗买的烤肠也是——”

“是。”原瓷点头,“裴郁磊,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从头到尾都相信你——

“你看,我跟你在一起并没有倒霉啊。相反,你总是变着法儿让我开心,我也真的很开心。”

“你怎么……”

“因为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了。”原瓷一字一顿道。

裴郁磊恍然间想起,那位阿姨儿子那句“听说过”。

“你高中那会儿,听别人说起过?也是,那次打架还有谢松——”

“是,也不是。”原瓷打断他,“我亲眼看过那时候的你,也从来没有听过别人口中的你。因为我更相信自己看到过的。”

“什么时候的事?”裴郁磊声音有些沙哑。

原瓷看着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高一?”

裴郁磊很轻的笑了下,但她知道这本意不是笑的。

“一次偶然,就这么看见了你。”她说的很轻松。

“所以你第一次看见我那天,就认出来了?”

“嗯。”

原瓷摸不准对面这人的心思。

裴郁磊往后靠在墙上,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原瓷,我后悔了。”

其实裴郁磊自认是个挺无聊的人,年少轻狂自负过,那个时候压根不管前路到底有什么,就算选了不好的那条路,他也卯足劲儿往前走,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想的。

他这个人,认定了什么就很难回头。

但这次不一样,他后悔了。

十七岁的裴郁磊,一点都不好的。冲动,自负,不考虑后果。

他是很差的。

直到今天,有人告诉他:不是的,你很好。

然后就那么一一列举出来,他做过的事。

而这个人,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人。

他的过去,在他的记忆,被另外一个人收集起来。

裴郁磊上前抱住了原瓷,头埋在她肩上:“别动,我想抱会儿。”

原瓷没动,伸手抱住了他。

“原瓷,我很爱你。”

原瓷还没来得及回答,耳边又落入一句:“你回我的话,小声点也没事儿。”

*

两人再次进来的时候,尤文乐感到气氛不太对了。

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裴郁磊看谁的眼神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唯有看原瓷的时候,像那死寂的水才有波澜。但直觉告诉尤文乐,就是不一样了。

尤文乐也不太好意思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原瓷的表情,反正不是坏事就行。

放到现在,她只喜欢自己的好朋友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眼睛怎么有点红?”杨毅指了指裴郁磊。

裴郁磊余光扫了眼对面的人,看起来心情不错:“那是你喝醉了。”

“是吗?”

“嗯。”

杨毅见对方面不改色,还有点怀疑自己,自言自语道:“真是我喝醉了?”

“下次这样,你就喝牛奶吧。”王清华叫道。

“滚滚滚,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

“磊,来口啊?”说着,王清华便倒了杯白的,打算推给裴郁磊。

裴郁磊还没来得及拒绝,便被一旁的杨毅抢先了:“你傻啊,咱这就一个司机。”

王清华打了个酒嗝:“哦,对对对。”

裴郁磊:“………”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方面还是挺清醒的。

*

这家音乐餐厅的老板据说是位三十左右的女人,里面的浪漫调调很独特,让顾客置身其中,氛围感拉满。老板还专门让挑一些把干净的酒瓶收起来,摆放在门口,又馋了点儿民间酒馆的风格。

饭局散后,王清华和杨毅用网约车回家,减轻了点儿“预备司机”裴郁磊的负担。

原瓷坐在后座,陪着尤文乐。

尤文乐今天也忍不住喝了点,此刻人一句话都没说,靠在原瓷肩上昏昏欲睡。

最后下车时,还是被原瓷喊醒的。

“我送你去单元楼下吧。”原瓷不放心她。

说完,她便把人扶下车。

“没事儿。”下了车,尤文乐一吹冷风便清醒了。

“你现在车里等我。”原瓷转头对车里的裴郁磊道。

裴郁磊点头,把双闪打开。

漆黑的路口一下变得明亮可见,原瓷转头看了眼车里的人,在对方转头的那一刹那,她迅速恢复原状。

五分钟不到,原瓷又回到了车里。

“坐前面吧。”

她刚拉开后排车门,便看见裴郁磊摇下车窗,来了这么一句。

原瓷没反驳,将后门关上,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开腔。裴郁磊专心开车,看起来和平时似乎没什么两样。

原瓷今天也有些疲惫,便靠在车椅上,侧眸看向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又再次下起了小雨。

原瓷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衣服帽,心想:还好这件外套有帽子。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向裴郁磊那边看去。

“看什么?”对方看似目不转睛看着前方,却还是逮住了她的视线。

“看你有没有帽子。”原瓷道,“又下雨了,还好你有。”

裴郁磊很轻地笑了下:“谢谢你。”

原瓷原本已经转过头,听见他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忍不住再次转头看他。

“这么关心我。”裴郁磊补充道。

原瓷没接话,两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原瓷边解开安全带边对身边的人说,“就到前面的路口吧,不然你不好转弯,早点儿回去,雨都越下越大了。”

裴郁磊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车还没停,人倒是已经自觉把帽子戴起来了,他不自觉笑了笑。

车是照原瓷的话,只停在了路口。

但在原瓷“再”这个字还没发出音的时候,她听见身边的人说:“我送你到楼下。”

原瓷朝他看过去,一时之间两个人谁都没先开口。

裴郁磊也不是在等答案,但他就陪原瓷这么耗着了。

直到原瓷伸出手,将他卫衣的帽子拉到头部:“别淋雨。”

说完,也没给人反应过来的机会,她先一步拉开车门下了车。

裴郁磊在车里,反应过来后低头轻笑了下,紧接着跟上原瓷的步伐。

两人走进黑暗的楼层,此时已没有雨能淋到他们了。

“原瓷。”

裴郁磊叫住她。

而对方神色平淡,好似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他清了清嗓子,异常紧张:“刚上高中,开学军训那会儿。我打了场架,差点被开除。”

原瓷抿了抿唇。

终于说出口,后面的话好似也没有变得那么难了。于是,他靠在墙上,也没管墙上是否有污渍,他想努力放松身体:“打架对象是个高三的。因为有次意外,我去一家副食店买东西,买完出来偶然听见有两位老人,讨论那家副食店的老板。也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那个时候,我没有那么想快点离开,就听见他们讨论那位老人靠开店养大的儿子,去了大城市没再回来,二维码是大城市儿子的,说那位老人一把年纪,还守着店,给那儿子留后路。”

裴郁磊顿了顿:“我想到了我奶奶。”

原瓷抬眸看向他——

黑暗之中,她甚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很清楚,此刻他们都在看向彼此,他们在对视,她在听着对方的话,每一句都无比清楚落入她的耳里。

“小时候,我爸忙着实现理想事业,我妈想在结婚生子后也能追求自由,所以他们让我奶奶养我一段时间,然后都去追求自我了。”

“于是,我算是跟着我奶奶长大的。小时候,我奶奶在我学校门口卖红薯,她每个月收入微薄,我爸妈给她打来的钱她都不用。我是靠奶奶养着的。有些时候,她老人家眼睛不好,还会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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