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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125)
作者:仙贝瑞拉 阅读记录
“都在医院。”曹叮当拉住她,“段哥救不回来了,晴姐在等他家属。”
重重一锤,撞在钟鼎,也在她的心里发出沉闷的回响。时见微突然感觉到冷,在二十几度的天气里。
垂在身侧的手松开又攥紧,半晌,她拿开曹叮当的手,低眸,情绪沉下去:“我去趟卫生间。”
站在镜子前,时见微看着镜子里映着自己的脸。凉水从指缝中流过,她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他们刑警队,大大小小的刑事案件太多,偶尔会传来这样的坏消息。有的人殉难在战友眼前,有的人尸骨无存。
她为每一位牺牲在前线的同事致敬、缅怀,但这是第一次,她身边如此熟悉、重要的朋友,为崇高的职业理想与信念捐躯。
震惊、沉痛、怒火中烧,所有复杂情绪糅杂在一起,将她吞噬。
水龙头关上,哗哗水声被切断,戛然而止。
时见微扯了张纸巾,胡乱擦完手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跨步走出卫生间,直奔审讯室。
“嘭”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猝不及防大力推开。
汪组长吓了一跳,朝时见微诶诶两声。
审着凶手呢,她怎么就冲进来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严慎看到时见微,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也猜到了她要做什么。于是,他二话没说,把桌上的摄像机盖下去。又拿起一个本子,绕过长桌,走到墙面夹角处,抬手,遮住审讯室的监控。
时见微的目的性很强,进了审讯室都没看屋子里有谁,径直走到凶手面前,干脆利落地甩了对方两个响亮的耳光。
她打人很疼,这下更是卯足了劲,一巴掌就把人给打懵了。
“操。”
男人口腔里有血,啐了一口。
汪组长大惊失色,站了起来:“小时,你干什么!”
他正欲上前阻止,严慎叫住了他。
“汪组长,离远点,不然你也得挨两下。”
汪组长:“……”
“这是挨不挨两下的问题吗?这不合规矩!”
但他没再往前走,见识过的,小时这一巴掌下来他未必受得了。
时见微双手撑在男人面前,轻嗤:“这就带血了,这么弱?”
男人怒目圆睁,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仿佛下一瞬就要跳起来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桌子上。
“我昨晚真该直接把你捅死。”他说着,笑起来,“你是那俩死东西的徒弟,拿你补空,勉强。”
话落,时见微又甩了他一巴掌。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再扇你一巴掌。”她直起上身,“细节交代清楚,包括你是怎么引诱我老师去九顶山,又是怎么杀害他的。”
这些内容她现在不听,回头再看审讯监控。
走出审讯室,时见微靠在墙边揉手腕。严慎跟着出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替她揉。
“手不疼?下次记得用工具。”
时见微看他蹙眉,专心给自己揉手腕,弯唇,笑眼盈盈。
“笑什么?”严慎迎上她的视线,问。
时见微嘴角的梨涡悬起来:“帮凶。”
“嗯,你的帮凶。”
“你就不怕雷队知道了,怪你吗?”
严慎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舒服没?”
时见微点头:“还行吧,起码乳腺通畅了。”
严慎挑眉:“我被雷队指着鼻子骂两句,换你舒服,不亏。”
闻言,时见微惊讶:“你会被雷队指着鼻子骂吗?他居然敢指着你的鼻子?骂你?你可是队里特地请来的外援啊。”
“所以啊。”严慎低眸含笑,略微拖腔带调,“我怕什么。”
四目相对,心里微妙悸动。
虽然她向来独立,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保护。但他在时,她总会有种被庇佑、可以肆无忌惮的感觉。
锦上添花,不赖。
第70章 不眠江夜
审讯室里的白光刺眼, 杨至易坐在椅子上,被手铐紧扣的双手垂在腿间,后背随意地靠在椅背。身姿舒展, 十分自在。
审讯中断了,房间里没有别人。周遭很安静, 除了桌上的台灯, 一点也不透光, 更不透风。压抑的环境很搞嫌犯心态, 但对他而言, 太小儿科。
他一个人坐在那儿, 慢条斯理地磨着指甲。嘴角破了口,下巴还挂着血渍,衣服很脏, 沾到了不少灰尘,还有血迹。他的神色没有半分紧张不安, 或者忏悔,跟在自己家一样。
门再度被推开, 严慎走进来,身后跟着汪组长和二组的小彭。
小彭把椅子拉正, 让严慎坐, 严慎摇头。
“九顶山案子案发的时候你才十岁。”汪组长看着杨至易开口,“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案子的?”
杨至易头也没抬:“十岁啊。”
他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寻常聊天。
汪组长:“为什么谋害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
杨至易垂着眼眸,散漫地吹了吹指甲:“有趣。”
“我看你是有病。”汪组长没忍住骂了一句,清清嗓子, 皱眉问,“你和九顶山案子的犯人是什么关系?”
杨至易:“没关系。”
严慎靠在单向玻璃, 双臂交叠,抬眼,直勾勾看着他:“你崇拜他?”
冷脸加上下三白眼,周身散发着盖不住的戾气。
杨至易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眼皮也没有抬一下,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听见这话,他也只是视线微微顿了两秒,勾唇轻笑:“一般。”
严慎盯着他,眼色沉下来:“头抬起来和我说话。”
他低沉的声音不夹杂任何情绪,像是被清冷月色包裹,夹着的穿透薄云的寒风。他们之间隔着几米距离,中央是冷白刺眼的光。
杨至易先是挑眼,眼尾上扬,视线向上,遥遥一眼看向严慎。
说实在的,警方已经完全掌握了他行凶的证据,不管是物证、DNA比对,还是昨晚仓促暴露的半张脸,他压根没想过狡辩什么。他很坦然,坦然的不得了,他就是凶手,那些人就是他杀的,怎么了?
倒是他们,打断他的时间算法,打乱他的计划,可惜了,他这项仪式还是没有完成。
只进行了五分之二,成了未完成的半成品。
现在走这些流程,完全没有必要。
他不过是顺势而为,无所谓,非要审,他配合呗。
现在看来,有的人挺有意思,比他想象中有意思。
在行动的过程中,杨至易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警方在追查自己,也冒出来了一些棘手的人。比如,不久前揍得他吐血的那位,比如,眼前这位。
他很清楚他们是谁,生出过某些念头。刀口插入他们的心脏,似乎也不错,但他的作品就不完美了。
于是他做了个草率的决定,先把九顶山案子的五个人解决掉,再用别的方式,解决他们俩。
但现在……
可惜了,没机会。
“作案手法有意思,我很喜欢。但比起那些经典悬案,还是差了点。”杨至易说,“你知道吗?我发现,我很有天赋,我准点率特别高。而且,扎飞镖这种游戏,太好玩了。”
还评价上了。
严慎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会儿,视线从上到下,落下地面。杨至易的强迫症很严重,椅子和地面的线完全平行,指甲也被磨得干干净净。
表情只是辅助,观其色而攻其言。
重新看向他,严慎语气轻佻,漫不经心:“是吗?模仿别人,没点儿创新,你也不怎么样。”
话落,杨至易捏着手指的动作停下。似是戳到他的痛处,眉间团起一股浊气,拧在一块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