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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词滥调(14)
作者:白禾 阅读记录
“你怎么了?”看着她打发掉刘孜阳,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位置上,我只能按耐下去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压抑感,选择先关心她的情绪转变。
“当然是因为他们——邱莉和蒋叶在一起那么亲密的样子,你也看见了,再加上蒋叶之前还追求过邱莉,难道你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江珊的眉毛高高挑起,怒气冲冲地对我说。
感觉。
我的右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于是我轻轻地笑了,“我和他只是朋友,他与邱莉之间的关系怎么进展,轮不到我插嘴吧。”
我的神情应该是很淡定的,但是江珊却一把抓住了我放在桌子上的手。她忧心忡忡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对我说:“陈词,我从来没有见你露出过这种表情…对于你和蒋叶之间的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要一直这么拖下去吗?”
我回握住她温热的掌心,抿唇思考了一会儿,如实回答:“我只是觉得有一点失落。不过你放心,只有一点点而已。”
我失落于那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去哪里都无所谓的蒋叶,这么久以来和我朝夕相处、无话不谈的蒋叶,选择向我隐瞒自己的高考志愿,却轻易地将决定告知了他人。
我对他的信任、共情、依赖和理解在逐步土崩瓦解,但是正如我对江珊所说的那样,我没有立场和资格去质问他。
也许他的心里还有邱莉的影子,所以才会选择义无反顾地追随她的脚步。
在我和蒋叶这段暧昧不清的友谊中,他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而我已经想要开始后退了。
12.意外受伤
我其实还没有下定决心立刻转身离去,我只是想停下来,慢一点,认真的思考一下自己与蒋叶在这条崎岖蜿蜒的林间山路上,究竟是双向奔赴,还是愈行愈远。
很快,上天就给予了我一个验证问题答案的机会。
亲耳听到蒋叶和邱莉有关高考志愿对话的第二天,正好是一个周六。
早上七点,我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妈妈叮叮当当为弟弟做早餐的声音。想到自己跟季和约好了在图书馆见面补习,我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卫生间开始洗漱。
刚刚将沐浴露挤到浴花上,我就听见门外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
弟弟属于作息时间特别规律的孩子,所以我都会掐准时间,避开所有影响到他的可能性,不过他今天醒的比平时的周末要早一点。我听见妈妈关切地问弟弟是不是没睡好,他否认了。大概看到他正在走向卫生间,妈妈制止了他的脚步。
她说,你姐姐还在里面洗澡。
下一秒,我就听见一道穿着拖鞋的脚步声疾步靠近,模糊的人影映照在卫生间的水纹玻璃门上,对方的脸孔扭曲成一团肤色的光晕,她催促着我,“陈词,你快一点,小墨还要洗漱呢。”
我答应了一声,加快了往身上涂抹泡沫的速度。
不过两分钟,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好了没有?快一点洗啊,再晚一点小墨的早饭就凉了。”
我无奈地闭了闭眼,刚要开口回应她,弟弟就急切地阻止了妈妈的行为。他说:“妈,我不着急,你别一直催姐姐。”
“这都快七点半了,你还要洗漱,一会儿那粥就凉了,你喝了会肠胃不舒服的…”妈妈絮叨着,“算了,我再重新给你热一遍吧。”
“妈,不用那么麻烦,我也不喜欢喝太烫的…ᴶˢᴳ”
两个人为了一碗粥在外面争执起来,接着,我就听见了碗盘咣当坠地的碎裂声。
弟弟忽然沉默了,妈妈却很快反应过来,她急忙叮嘱陈墨,说你小心脚下,我去拿东西打扫碎片。
末了,她还不忘抱怨道:“你姐姐早一点出来就没有这些事了,真是给我找麻烦…”
“妈…”弟弟的声音满是无可奈何。
我的心乱的很,浴室里蒸腾缭绕的雾气快要让人窒息,我再也无法多停留一秒钟,拔下墙上的花洒胡乱冲了冲身体,顾不上擦干水珠,套上睡衣趿着拖鞋就赶忙走出浴室。
按下把手推开门的瞬间,我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弟弟脸上懊悔不已的神情,刚要开口安慰他,小腿上没来得及冲洗干净的泡沫顺流而下,湿滑的瓷砖失去了摩擦力,我的脚下突然一滑,右脚的拖鞋嘎吱一声飞了出去,紧接着,我就赤脚踩到了跌落地面的陶瓷碎片上。
我摔倒在地,尖锐的刺痛感从脚底猛然传来,我的额头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刚刚勉强扶着地面支撑起身体,弟弟已经忙不迭地冲了过来,他的脸色苍白,一边扶着我站起来,一边大声叫着厨房里忙碌的母亲。
“妈!”他扭头喊道,“姐姐踩到碎片了!”
母亲拎着扫把疾步走来,她迅速地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视线很快转移到弟弟身上,确认他没有受伤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被外面发出的响动影响到睡眠的父亲睡眼迷蒙的推开卧室门,他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扫了扫,最后落在一地四分五裂的碎片上,很快就掌握了大致情况。
他对妈妈说,找出医药箱给陈词处理一下。然后转头对弟弟说,小墨,你就别管这些了,洗漱完赶紧吃饭,然后回房间学习。
弟弟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然后低声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松开紧握我胳膊的手,坚持把我扶到卧室,最后皱着眉毛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满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身离开。
我坐在床脚上,为了不蹭脏昨天新换的床单,蜷起一条腿用卫生纸将受伤的脚紧紧包住。鲜血连绵不绝的蔓延出来,渗透了厚厚的白色纸巾。
等待母亲翻找医药箱的短短三分钟,身体上的疼痛已经全然消失,只剩下一阵阵钝感的麻木。
自行处理完伤口后,我单腿跳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找到季和的对话框,很是抱歉地通知他,这个周末的图书馆补习我可能去不了了。
郁闷不安地在卧室里坐到下午,江珊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家具体的门牌号。
我的脚伤一周内无法下地,难免要向班主任请假,所以我也顺便告诉了江珊一声,以免她们见不到我担心。没想到她们竟然商量好了,要一起来看望我。
嘴角的笑意还没勾出一个明显的弧度,我忽然想到什么,迟疑地看向了卧室门口。
“不行,那么多人来家里,闹哄哄的,她们一时半会肯定不走,影响你弟弟学习怎么办?”妈妈坐在沙发上给陈墨剥榛子,闻言只是抬起眼皮来看了我一眼,接着就低下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我扶着门框,一条腿微微曲起,包裹着纱布的伤口一阵一阵的发热。虽然早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我的内心仍然难掩黯然失落。
“姐姐。”大概是听到我们对话的声音,弟弟忽然走出了自己的卧室,他叫住欲转身离去的我,眸光亮亮地说:“那个帮你补习作业的同学会来吗?”
我愣了愣,说,“季和?他确实说自己会和江珊她们一起来。”
弟弟对着我偷偷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说他学习成绩特别好,而且曾经得过琅城数学竞赛的全市冠军…”沙发上的母亲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向我们这边。
陈墨继续说:“正好有几个问题我想请教他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既然他辅导你姐姐的学习,你找他请教几个问题,也很正常。”母亲满脸带笑地站起来,她拍掉手上的果壳碎屑,高兴地说,“我去洗点水果,招待你姐姐的同学。”
看着母亲走向厨房,弟弟扭过头来,脸上挂着小计谋得逞的轻快笑意,邀功般地悄声对我说:“姐姐,这下你的同学可以来家里看望你了。”
我的胸口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透不过气。见我敷衍地点点头,弟弟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我,问:“姐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