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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欲试(34)

作者:明日醉 阅读记录


这是个戏中戏结构的故事,以两个剧团抢占场地的形式呈现。

舞台上,覃玥玥头戴玛丽莲梦露的假发,白色披肩里是玫红色背心和超短牛仔裤。她穿梭在剧中两个剧团之间,发疯似的,口口声声寻找一个名叫“刘子骥”的男人。

又在本色出演疯女人了。台下的中年男人面目温和,压了压讥诮的嘴角。

疯女人覃玥玥:(推车)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他忘记了吗?那年在南阳街,谁陪他吃了一年的酸辣面。他忘记了吗?

B 剧组袁老板:这女的是干什么的? 疯女人覃玥玥:他怎么可以这个样子?

B 剧组老陶:隔壁剧团的。

B 剧组袁老板:怎么隔壁剧团什么人都有? 疯女人:我不管,我今天要把事情说清楚。

A 剧组江滨柳来推走轮椅。

B 剧组袁老板对江滨柳指着疯女人:哎,老头儿,老头儿,你等一下,等一下,这个找你。

又对疯女人指着江滨柳:你找他吧?

疯女人对袁老板: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那我怎么办?那我怎么办?

江滨柳:你说谁?

疯女人:(抱住江滨柳)刘子骥!

江滨柳被错认:不要急、不要急、放轻松小妹妹……

(顺子看见)顺子对江滨柳:噢,你就是刘子骥呀!久仰久仰,啊!

江滨柳: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不要在那边闹……

江滨柳拉女人下场,

顺子和袁老板:哇塞,那个老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覃玥玥在台上老实地按照剧本发疯。并没留意到台下的许陆文,更没留意这句台词此时令许陆文一口老血险些吐出。虽然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惯性地维持着表面涵养,只是哭笑不得,面目复杂。

如果留意到,她会开心的,她会在心底笑着说活该。但她确实没有发觉。

她只知道,同学们的家长满心喜悦,悉数前来观看自家孩子的毕业大戏。而她没有。

谢幕时,同学们自后台两两为伴,步入舞台,迎接观众们春潮般的掌声,回馈以真诚的鞠躬。

最后登场的是主演,主演上场后,所有演员手拉手对观众们鞠躬,表以最真挚的谢意。

在主演“江滨柳”的带领下,舞台的上下左右几侧,又分别响起了不住的叫好与掌声。所有演员再次一致回以充满感恩的致敬。

覃玥玥脸上厚重的妆早已花了,也懒得整理,反正距离台下太远,无所谓的。台下前排早已备好了各色娇艳的鲜花,她在台上甚至也闻得到。

终于主演“江滨柳”宣布:“演出虽已谢幕,青春永不散场!”

散场的灯光亮了,恍惚间好像回到了记忆最深处,电影散场的灯光亮了,是爸爸妈妈亲切一如往昔的笑脸。她努力地张望台下每一个角落,却不见他们任何一人的丝毫踪迹。转而她同学们的家长来到台上,将最鲜艳的花朵交付给自己的“骄傲”。

他们真幸福,她替大家高兴。但是她爸爸看不到她,她妈妈更是。她只想在一片祥和中逃遁远去。

满世界的欢声笑语,她木讷地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集体大合照前,忽然一个叫不上名字却面熟的姑娘手捧一束明快活泼的向日葵跑到台上,龇着虎牙笑着递给了她。张牙舞爪怒放的向日葵间有一卡片,笔迹隽永洒脱“与你同在。”

不消她问,姑娘跑开了。

覃玥玥不明所以。也许在另一时空,他们真的与我同在吧。

晚风微凉,她回到后台,失魂落魄地换了衣服。从 Z 剧场侧门离开,迎风低头护着向日葵,向公交车站走去。

余光里,一辆黑色的汽车缓速与她并行,回头一看,车上原来司机的位置变成了许陆文。

她扭过头,车停下。继续走,那车再跟。

僵持了一会,她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正想着如何开口,对方便开始了。“你今天表现不错。看不出来啊。”

她恍然大悟,把怀里的花朵轻轻向他凑凑,“是你干的啊?”

“哈哈,什么叫我干的,不喜欢吗?”

“是喜欢的,谢谢你。”依旧满脸阴霾,然而感激却在心底升腾。

他不动声色笑了笑,观察着周围路况,没看她。

她透过镜子,瞥见他有笑意,严谨打上补丁,“今天谢谢你,但不代表我认定你人好。”虽然她已经被收买。

“心还挺重,你不说我都忘了。”

“……你在瞎说什么呀。”臊红了脸,语塞。“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像没听见一样,“谁选的《暗恋桃花源》?”

“毕业大戏大家讨论决定的啊,你也喜欢话剧吗?”

他车里没有任何装饰,覃玥玥见他驶过了建东云耀长滩售楼处,内侧还有许多枝节小路由于施工,坑坑洼洼,布满沙土。

许陆文的音色总是低沉而不厚重,“其实我看只有你演得最好。”

“别夸我啦,大家知道我忙着打工活命,给我安排的小角色,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其实我都不知道我疯疯癫癫的在演什么。”

“因为你不懂,所以你演得好。”

“那你懂啊?”

“恐怕我也不懂,不过我倒愿意试想。”

“那请您指教。”

“你这是一个模糊的角色,游走在两个场景里,又不属于任何一个剧组,两个剧组都对你爱答不理,没人听你讲关于刘子骥的事。刘子骥丢下你,去桃花源,他丢下的那段回忆,于你却是你的桃花源。 你的一辈子都在重温无疾而终的关系和不告而别的爱人,这太执拗了,哪怕只有十分钟的重逢,你也要苦等。在我看来可贵,却意义不大。”

“为什么意义不大?我还觉得她的敢爱敢恨蛮可爱的。”她不解。

“镜花水月,最终所有人都是刘子骥,都只有一个‘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的结局。”果然他更具有理性的思维。

她的眼中骤然又布满了怅然若失,“既然殊途同归,那还是享受过程吧。”

“我提倡乐观。现在你抛下执念,你就演不好了。”他似乎颇为满意。

“还是有点岁数在身上的人看得透彻。案头工作的时候,我也没领悟到最后那层。”她这话是由衷的。

他也不气,笑笑,“你还小,不急。”

向日葵的舌状花瓣像八爪鱼的脚,四仰八叉地狂放开展,以最不害臊的姿态露出花心。眼前是一条陌生的道路,她才突然想起问,“我们这是去哪?”

🔒➱第24章 卸妆——事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你说去哪?”

她该回家,不忘防着他,“我饿了,我要吃饭。”

“先回家,你住哪?”

果然没安好心。可是见他语气严肃,覃玥玥又有点忌惮起来,“劳烦您带我到云岭小吃街吧,我自己吃完坐公交回去就行。”说着,还故作礼貌地略低下头表示感谢。

“可以啊,你先看看你的脸再决定,自己照照。”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顿时五指大张,尴尬捂脸,“……我住虹乔路。”

他好像想到什么,却没说话。很快,眼前的路熟悉了,十字街头的右侧是江城电网分公司。

“原来电网这么近啊!”覃玥玥惊呼。

“嗯。”

“我这次有三个业主都在这上班!要不是今天晚了,我非得找他们蹭饭吃去!我上次还请他们吃过包子呢。”想起成绩不错,她又有点飘。

“成交客群里这附近员工确实占相当一部分,可以下点功夫重点拓展。”他表示认可。

“好的~许总说的是!”提到工作,她又一张笑嘻嘻的假脸焊在脸皮上。

“刚才过来那条路,月初通的,叫研集路。我看了下时间,从售楼处开过来 13 分钟。这附近工作的业主在通勤上,比照以往路线,时间大致能缩短一半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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