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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欲试(40)

作者:明日醉 阅读记录


“闭啦。”

“用手遮住眼睛嘛。”

季晨乖巧地挡住了眼睛,覃玥玥谨慎地又用自己的手遮了一下,飞速地用手指在他嘴唇边戳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装假,可他很喜欢她愿意哄他。

上课老师转过头去写板书,季晨拉住她的手。

她被吓了一跳,略带娇憨和埋怨地轻轻哼了一声。

男孩子挑高了眉毛,一脸理所应当地瞅着她,故意把手攥得更紧些。

她抿住嘴唇却忍不住笑出来。

他看她眼里浅浅荡漾着清澈的涟漪,可有什么湖泊是由糖水组成的呢?

而她觉得自己心里被塞满了会笑的巧克力。

“谁在笑?”老师转过头来问。

她瞬间甩开他的手,又被拉住。

只是有一点他不满意,他总想叫她来篮球场看自己打球,让她亲眼目睹自己最风光的样子,她却从不愿意。

有时候他见她几乎快要走来,又远远绕开了。

她只敢偶尔叫其他男生帮自己带饮料给他。

这个女孩子可以非常慷慨地给予任何人柔软的善意。可走进近了,却常有一点隐隐让季晨失望的冰冷和吝啬。

同是那个年纪的青春男孩,季晨也面红耳赤看过不少男女之事的“小电影”。

但他确乎无法想象那样的事会发生在他和覃玥玥之间。

她实在不像视频里那种饱满丰沛又娇柔的女人。

她的身材面孔和神态看起来都是孩子的模样,没有明显的性别特质。

覃也隐隐知道男女之间的关系,会发生更多隐秘的接触。但那些在她脑海中是一片空白,没有具象的概念。

她唯一清楚的是,他对真实的自己一无所知。他喜欢的,是被人温和对待、被积极肯定的感觉。无论哪个女孩子这样对他,他都会喜欢的。如果是外表很“女人”的女孩子拥有,他一定会如痴如醉的。

那样才算是真正的恋爱吧。

自己的家和同学们的家终归属于完全不同的世界。没人可以想象到她的、她们一家的生活。

所以此时的快乐是虚浮的、苍白的。

覃玥玥对季晨多热情,事情败露时就会有多狼狈。

所以覃玥玥不会,更不敢,敞开心扉。同时她也不忍心伤害他。

那么不温不火、不咸不淡对待他就好。

慢慢散了,不至于衍生出太多令人尴尬的情绪。

这烈火烹油般的一年。

冬季多地的雪灾、初春时节藏区极端分子惊世骇俗的打砸抢、世界末日般死伤无数的大地震、夏天满载着荣耀与辉煌的北京奥运、秋天神七载人飞船发射升空。

覃玥玥和爸爸妈妈在电视里看着外面广袤的世界,为外面的故事感慨落泪。

这一年在经济方面,小家庭回血不少,一家人团圆在一起,孩子懂事争气,生活蒸蒸日上。

覃玥玥也是很满足,深爱的爸爸妈妈都在身边。老师同学们赞许她,她还有了弟弟一样的小白,甚至她还盼来了曾对月亮期待过的恋爱,虽然后来想起就像在过家家。

这一年,他们的生活像十六的月亮一样圆满,他们享受着久违的团聚,心里却都没底。

就像在钢丝上行走,一不小心就坠入遍布刀刃的深渊。

🔒➱第30章 执念本就是一场大可不必

警察来得越发频繁,有时抢车拖走,有时跟着记者,还会一并带走几个人。

以此为生的这群人像打游击一样,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他们现居这个院子里就住了几户人们嘴里的“贼偷”。

周艳秋抬车下楼,与突击检查的警察狭路相逢。

她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她确实无法在这样的状况下继续帮丈夫送车出去。

过了几天,覃景文雇了个来“运货”出去的帮手。

自此家里多了个时常往来出入的人。

祝姐黑壮魁梧,比覃景文高出一头还多。

能看出她一身力气,抬车上下楼毫不费力。

周末周艳秋明显不是太忙了,覃玥玥和同学去避风塘玩,她就去找何玉琴。

深夜,周艳秋迟迟没有回来。

覃景文打过电话,她只敷衍几句。

再后来接她电话的是何玉琴了,说小秋等会就回。

不知道旁边夹杂着什么声音,只见覃景文挂了电话。

快到凌晨三点,周艳秋到家了,小出租屋已经酒气熏天。

覃玥玥惊醒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父亲一拳砸在母亲的脸上。父亲扯住母亲的头发,挥刀说要砍死她。

母亲挣扎,紧握住父亲的手腕,大声哭骂着什么。

覃玥玥没听清,好像是何玉琴带她去了舞厅还是什么地方。

但此时不容她再多想了。

她跳下床冲过去使出全身力气阻止自己的爸爸。

周艳秋来了帮手骂得更欢,说覃景文不是男人。

护着母亲,慌乱推搡的时候,这练过体育的小孩子还不小心乱拳打到父亲眼眶。

爸爸喝醉了,眼珠血红,在黑瘦的脸上如此狰狞,好像索命的恶鬼,要孩子的妈妈非死不可。

玥玥被吓得大声哭喊:“爸,我们的日子刚好起来,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们的好日子啊。”

孩子的话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醒了他。

其实那刀迟迟没落下,他带着屈辱和愤恨望着天花板像在哭又像在吼。

后来他关上门,离开了家,几天没有回来。

孩子永远善于原谅自己的父母,孩子总是出于天然爱自己的父母。

第三天晚上,覃玥玥小心翼翼打了电话去,问爸爸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覃景文没有责怪不明就里的孩子,只说他和妈妈都要冷静几天。

他回来的时候眼皮的肿胀还没完全散去。

玥玥心疼,悔恨得哭了,抱着爸爸说对不起。

周艳秋还没回来。

覃景文沉默地闭着眼睛,按捺自己难言的心酸。

玥玥用冷水浸泡毛巾,拧干后冷敷到爸爸眼上,盼爸爸快好起来。

再后来的日子,夫妻二人更加无话。

偶有必要的交流他也是态度冷淡,话再ᴶˢᴳ多了,便难掩憎恶。

出乎预料地,祝姐也开始对周艳秋颐指气使。

如此,终于也使她感到了实在的屈辱。

现在忙完手里的事,覃景文也开始不愿回家了。

他去老寡妇祝姐家吃饭。

他们买了一套市中心很小的二手房。

那女人听说,便想尽办法说服覃景文让自己住进去,每月付他们租金。

周艳秋崩溃了,自己一家三口蜗居在出租屋里,那个女人住进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房子,虽说很小。

她试图劝说过覃景文,覃景文说出租而已。

娘家人再次出马,毫无疑问,他抵触的情绪更强。

这个家刚刚恢复几天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

玥玥意识到有个女人正在将她父母的距离越推越远。

甚至她敢登堂入室,委实丝毫不知廉耻,面目可憎。

转眼初三要来了。

覃玥玥训练过量,贫血缺钙越来越重。训练时,腿脚剧烈抽筋越来越频繁,睡梦中也常常痛醒,渐渐也准备放弃了。

这一年并不存在暑假,孩子们提前学习着初三的教材。

开学前进行了分班考试,一部分学习极其刻苦甚至到不算合群的孩子和一部分调皮好动、成绩起伏大的孩子分别被分到了九班和十班。

覃玥玥留在原来的班级,季晨被分到了十班。

其实他俩的好本就清清淡淡,从不至于难舍难分。

起初季晨还会中午跑来找她一起吃饭,等她放学送她一段,却不见她自己来找过他一次。

她只是像老师一样鼓励他加油,那时候他俩都还没有手机,渐渐他也不再主动找她。

慢慢也有了明艳外向的女孩子关注季晨。

她知道后不咸不淡,不温不火,好像他们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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