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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欲试(63)
作者:明日醉 阅读记录
田海晏可不是欺软怕硬的主。“专业上的问题都答不上,还有脸跟我讲这些栀子花茉莉花?就你还他妈原来是经理?”她那粗短的小短手儿朝办公桌一拍,“老子刚出来混的时候都比你丫的强!”
谢飞似乎被戳到了,俊脸一阵白一阵青,“你在侮辱我!粗俗!我也有自尊!我拒绝和泼妇对话!”谢飞大手同样拍了一掌到办公桌上,甩开大长腿就要走。
他说出了策划小张的心里话。小张竖着耳朵回味,但已经开始对着电脑捂嘴偷乐。
田海晏最不怕别人说自己粗俗泼辣,乘胜追击,“我们这行靠本事说话!业绩能力就是自尊!其他都他妈是放屁!你真他妈矫情!”
“辞职!老子不干了!”
“呵!盘都没开就想当逃兵! 没出息的软蛋!长得像个汉子似的,结果是他妈兔爷小白脸儿!”
谢飞,卒。
他的绝叫响彻云霄,覃玥玥忙在群里喊文秘出来和外面销售们一起吐槽。
凌姗拍了她一把,“到你了!你还乐呢!”
田海晏似乎是个永动机,连骂几场,不会累的。
终于轮到覃玥玥了。
田海晏一一盘问了客户年纪、工作、家庭关系、购买动机、资金状态、购房资格、对比楼盘、倾向卖点等,她仔细回答了。
然而田海晏还是问了那个问题,“他工资啥水平?”
“我给他算了月供,3 成首付,30 年,每月月供 1 万 5,我跟他说,他和他爱人每个月银行进账总和需要 3 万左右。他直接让我算 5 成首付月供多少,我报了,他接受。所以他和她爱人账面收入水平应该是 2-3 万之间。”
田海晏眉头舒展,点点头。
“客户名下还有没有其他贷款没结清?”
这个问题关乎了客户首付的比例,是有意义的。
其实距离开盘还有好一阵,此时覃玥玥完全可以随口应付个大家都满意的答案,顺利“幸免”。
但她还是坦白,忘记关注了。
于是顺理成章,“屎橛子都怼到皮燕子门儿了你还给我憋回去???”
今天的“盘客”,销售们全军覆没。
覃玥玥颜色微红,很快,乌黑的眸子似笑非笑,她就是在等这一刻。
“这个问题真的太重要了,不该忽视。我会和客户积极沟通,谢谢经理帮忙盘问出了我这个纰漏!我经验还是太少了,以前在乙方,领导盘客从来没这样详细,今天学到了好多!给我太多启发了!您不只是我们的领导,你还是我们的师傅!严师才能出高徒!您着急说明您对我期望很高!真的很感谢您!我回去一定会多多反思,以后我要带着您讲给我的思维去多了解客户,去接待!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田海晏和老高瞳孔一震。
半晌,一丝狡黠笑意闪过,田海晏道,“答得最好,还非拿出小白的样。”
老高懒散地拍了拍手,“头等人,有本事,没脾气。”
“你个小心机婊,你处女座吧?”
“不是说天蝎腹黑吗?”
“天蝎怎么会腹黑?我就天蝎。”
覃玥玥尴尬一乐,他俩也乐了。
覃玥玥今天挨骂,不是因为她诚实。而是她因为知道,所有人都是普通人,都有七情六欲。她想被人记住,免不了需要些反人性的思维。
田海晏当着上级的面,考核下级细枝末节各种专业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展示自己的水准。加之先前林橙那边了解到,这份工作是田海晏在乙方熬了十余载,第一份甲方工作,她有此般心态,更是不难理解。
被骂了,她同事们的反应都正常得很,那么她的机会就来了。别人越是失意上脸,她就越要如沐春风。这样凸显了自己,又成全了田海宴“秀肌肉”的动机。
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被说成“马屁精”,她也有办法应对,毫不介意。当然,没人说最好。
总之,是非对错最终都是以结果来判定。如果结果她是个 loser,那她无疑是马屁精,但如果她是赢家,那就是“情商高”,心胸宽广。
事在人为,好风凭借力。
田海晏是一阵狂风,别人越来越烦她,覃却越来越喜欢她了。
紧随其后的项目前期推广,需要一名销售,代表案场接受媒体采访。绝好的获客机会。
然而老高还是推荐了袁斌。
🔒第51章 光谷邂逅
喜欢静谧的黑暗。
广阔的黑暗。
短暂的黑暗。
倏地,中心升高舞台的聚光灯骤然亮起。
灰暗沉重如钟鸣的和弦,拉开第一乐章的帷幕。顷刻间,整个音乐厅化作风暴前的黑色大海,迟缓、压抑,却潜藏着深不见底的狂乱,难以遏制的不安。
江城光谷大剧院,音乐厅。
覃玥玥坐定才不久,纸巾擦去额角汗珠。她身着修身的碎花小洋裙,胸口的起伏还未平息。
一阵静谧柔美翩然而至,好似高远晴空中轻盈纤细的蝶,引人坠入广袤凛冽的西伯利亚。
彼时,一金丝框眼镜,衣着低调考究的中年男子到来。
不同于许陆文精明强势的底色,在他身上,更多几分学者的文气。
他核对票上的座位,安静落座年轻女子身旁。
于是琴键化作蝶舞,追随指挥的引领。在一片缠绵ᴶˢᴳ的安宁与绚烂中,吞吐着清澈的忧郁。
后来,管弦乐重重的渲染,一如黑云压城,几乎令人难以喘息。
这感受如此遥远,却似曾相识。覃玥玥似乎又能闻到碘酒与血腥的气息,不由得喉头发紧,心脏也被强压到灼烫的炼狱。
猛然,钢琴杀出重围,所向披靡,划破长空,她似一叶扁舟,被狂放地席卷向最为激昂的浪潮巅峰。
如果说第一乐章是阴风苦雨,此时便是压抑后的奔涌的巨浪。覃仿佛看到了无边的泥泞、百折不挠的挣扎、血染的湍流、狂风的摧拉枯朽、深渊中绝地反击后的一飞冲天。
眼见前排的年轻男人被震撼得鼓错了掌,陈镜玄也并无戏谑。其实他今日也正是为这动人心魄的第三乐章专程而来。没有谁可以想到,平日温吞儒雅的陈教授,心胸却爱壮怀激烈。
与此同时,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缥缈渗透而来。
那是清茶的生涩中和了果香的甜腻,湿漉漉的。
这气息在此番情势中,反倒暗合他侠骨柔情的心之所向。他不由得清了清嗓子。
这一乐章结束时,他还是借这显得自己不那么失礼的间隙,侧脸望去。
那脸庞轻盈而饱满,肤色不算纯白,却是近乎透明的柔软质地,清澈温柔的眼,睫毛还残留点点泪珠。
他正出神打量着,对方突然侧过脸,也定定地望向他。
他唯恐自己显得失礼,一阵促狭,客气地点头示意。
还不及回避,那刚刚摘下的、沾着露水的白桃却对他绽放了笑意,噙着泪光的灿烂微笑。
像是激荡狂喜后的满足,也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宁静。
她有不堪一击的坚强神色,令力挽狂澜的乐章越加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如水的目光无意间像羽毛轻柔划过,终又落在他浅褐色的眼眸。
泪珠儿虽然收住了,却生生坠落到低领口前弹润的皮肉上, 在他很近的面前 。
顿时女子清正修长的手仓皇捂住胸口,另一只细手无措地向酒神包里掏去,像危机四伏丛林深处中一无所获的小鹿。
男士及时递来了纸巾,年轻女子感激不已,他也和蔼一笑,微微点头。
演出结束后,并没坐满的所有观众,热烈鼓掌。于是阿姆斯特丹皇家音乐厅管弦乐团返场。
出人意料地,远方亲爱的朋友们演奏了喜气洋洋的《春节序曲》。突变的画风冲淡了浓墨重彩、大开大合的激荡心绪,众人松弛。
和这么多人一起听春节的曲调,这对于习惯了孤寒春节的孩子来说,无异于一种天意般的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