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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玥欲试(76)

作者:明日醉 阅读记录


十几分钟后,表哥袁斌向表妹发来了安慰:“她自己走过的路,别人想走就封起来,不奇怪。”

晚八点,金吉健身。刚一进来,男人就后悔了。

原来办的卡不带私教。

左右探去,在这个场子里,太多比他年轻的怪肉汉子膀大腰圆,他很想说一句告辞我不配。

力量区一角,一个肌肉男,另三个身材各异的男人。其中两个是小伙,一个体脂过低,一个体脂过高。另外一个是个奔四的男人,身材适中精干,浅灰无袖衬衫配黑色运动短裤。

两边的铁片叠了很厚,黑压压的吓人。

俩小伙举重 150kg 深蹲完了,就到了最老的那个。

“该你了文哥,赶紧蹲吧,一会儿(身体)凉了。”

只见那厮坐在一旁,扒拉着手机,迟迟不动。

“到你了文哥。”小伙又去提醒。

“啊?”深邃的眼睛,满满的求生欲。

“到你了。”

“啊,你再来一组吧。你再来一组我再上。”这位哥正襟危坐,尽情展示“大局观”。

俩小伙又蹲了两组,老的那个还是没挪屁股。

“哥,你还做不做了?”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不着急不着急。”推诿中,哥们儿心虚抬头,面颊略微绯红,悻悻道。

肌肉男坐不住了,上前“刺激”他动起来,拍拍老家伙肩膀,“我说哥们儿,加把劲啊,我瞅你指定是个成功人士,咋能在这点小事上让咱给比下去了?试试来,走一个,实在不行再放下。”

“那个我喘口气,喝口水、喝口水。”老家伙膝盖内收,哭笑不得。

于是小伙们无可奈何,自顾自依次去ᴶˢᴳ练了,没再劝他。

老家伙正盘算着如何体面离场,忽而一个修身藏蓝色工装的身影翩然踱向更衣区。细高跟的声音婉转地踩踏到他心尖儿上,他应声看去,顿时屁股着火似的,一鼓作气窜起来。

前面的小瘦这组还没蹲完,还没到老家伙,也不妨碍他豪气沸腾粗声粗气,“你他妈快点,赶紧的!到我了。”

小瘦都懵了。

“你快点的,赶紧,马上。”说着老货就劈手要去抢夺器材。

高跟鞋的声音更近了,老家伙大喊,“你们帮我加个片,加个片!”

肌肉男也懵了,瞥见旁边那个并没注意他们的女子,凹凸有致,一头乌黑的卷发马尾,好不洒脱飘逸。只暗自吐槽,这老家伙真他娘的现实。接着他细心地去老东西身旁,准备保护。

小覃早就瞅见他,强忍着一分娇嗔,九分嫌弃,视若无睹,装聋作哑,也是犯了坏,非要折腾他几下。

“不用保护,不用保护,再加个片。”那位哥一脸兴奋,迫切请战。

镜子里,那厮一边老当益壮举着 170kg 深蹲,一边对着镜子,斜着不算大的明眸善睐,就想看看那个妹子有没有注意他。

“啊!~我的腰……啊……啊……”忽见那厮俩手一松,栽了个狗吃屎。

🔒第62章 蓉姐儿和小文

1945 年,15 岁的蓉姐儿出落得高挑白净。

方正的脸盘,丰沛的身形,齐整的头发,打眼看去就知她是个得体能干的。

夏天的一个上午,吃过一碗高粱米水饭和茄子蒸土豆,她卷好铺盖,告别乡下的父母和小弟,穿着一身暗蓝色的确良褂衫进了城,踏入了周家小门。

那天周家上下张灯结彩,热闹更胜春节。问才知道,日本留学的少爷回来了。

他是如此与众不同。

文雅、消瘦,一身考究的白色西装,白色的帽子,一副西洋眼镜。无论对谁,少爷说话从不颐指气使,他总带着潇洒的轻盈。

他认真的平视让 15 的蓉姐儿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他们让她伺候少爷,自然,蓉姐儿喜不自胜。

那个年代,乡下不少同她年岁相仿的姑娘已为人母,但她总想进城看看去。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多久,少爷就迎娶了门当户对的郭家三小姐。

少奶奶的肚子带着胸脯一天天膨大。张妈总要打笑说蓉姐儿是喜鹊,送福气来的,日本鬼子打跑了,少爷回来了,还开枝散叶坐果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蓉姐儿压下情愫,默然喜欢,孤独守候。一晃,就在周家过了 2 个年头。

诞下男孩一刻钟后,少奶奶撒手人寰。

全家上下除了少爷,尽乎沉浸在添丁的欣喜,快到亥时,才想起派人去郭家报丧。

少爷对那婴孩全无关怀,只房门紧锁,闭不见人。

蓉姐儿急坏了,终于进了屋。

那天夜里,没出来。

于是她也像其他人一般欢欣。

当然,她的喜不是因为那婴孩儿。

但焦渴刚得甘霖不久,老爷太太便又勾兑个刘家小姐。

虽说家境不比故人,但为人乖巧谦卑,眉眼更是一汪儿水似的勾人。

少爷一如被摄了魂魄,一对璧人如影随形,就如生在一起。

少爷再没“需要”蓉姐儿。

蓉姐儿看不见,但她会想象,一对蝴蝶般的人儿嬉笑摇曳。多少次的夜不能寐,她记不清了。

又几年过去,解放了,外面的世界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志坚做了新中国第一代会计,他太太的肚子还是不见动静,蓉姐儿也不再是“丫鬟”,他们对外宣称她是乡下来的大姐。

没多久,老爷太太死了。

期间,乡下老家多次唤蓉姐儿回家成亲去,怎奈她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不从。

后来,媚眼如丝的太太跟了远方的表哥远渡崇洋,一去不返。

“少爷”垮了,消沉多日。

终于,在一个乌云遮月的晚上,“乡下来的吴大姐”如愿,用丰沛却焦灼的身子再次“慰藉”了“伤感的灵魂”。

老爷太太都不在了,家里人丁也悉数遣散。随时“寂寞”了,都能互相“安抚”。

渐渐,蓉姐儿成为了这个冷落门庭的女主人。

至于旧太太诞下的一子,蓉姐儿是无法真心疼爱的,不过面子上的礼节,她都是面面俱到。

所谓阶级跨越,或许真的免不了一个“熬”字。

别人家几代努力换取的金钱和地位,蓉姐儿用青春时光“熬”到了。

彼时正值自然灾害最恶劣的年份。

70 公里外的乡村,一黑壮挺拔的妇人在田里产下一黑瘦奇崛的男婴,婴儿的哭嚎震耳欲聋。排名老二,按照家谱,取名覃景文。

产妇玉真没有月子,婆家人说没这些讲究。她在炕上躺了几天,就把覃景文包在背上下地干活了。她丈夫在城里上班,没来看她,她无怨无悔。

覃景文不足百天就被婶子扔进雪地里,因为长辈亲戚都说他的生辰八字太凶。

那个时代,体格好的女人生孩子像下崽一样,少这一个再生就是。

那是个下雪天,玉真冲到雪地,发疯似的刨了好久,后来再江边的杂草堆里听到了熟悉的啼号,于是她也哭了。

那孩子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皮,连着青绿的鼻涕一并冻结。他耳旁洒了一滩呕吐物,脚趾发紫,由于太小,还不会坐立,拼命地挣扎,小小的脚跟都被磨出了白骨。

她抱回了小文,像捧着一条快死的小黑狗,抽泣着瑟瑟发抖。

亲戚们面面相觑。

雨下多了迟早要发芽。

次年,周会计的妻子吴德蓉产下男婴。

没几个月,周会计便听从调配,前往祖国大西南支援建设。

漫长的分别,春节才能回来一趟。

吴德蓉产下长女周艳秋。吴德蓉翘首期盼这一年春节的到来。

那个喘气成烟的冬日,周志坚敲响了房门,吴德蓉开门,他怀里抱着个比小秋短圆一点的陌生女婴。

干燥的空气里,那孩子带着西南女子的水润面皮,白里透红,浓眉大眼,像个外国人。

他们已成夫妻,但她真的“跨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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