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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126)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至于谢尔盖,他扮猪吃老虎,阿列克谢是他的好老哥,他在北非救过阿列克谢的命,两个人有山盟海誓的兄弟情,于是他躺着拿跟安德烈一样多的钱,至于安德烈干活卖力,那是安德烈的事,不影响他是团队里的老二。

阿列克谢走过来了,警示舒澄澄别跟霍止交头接耳,但是她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

霍止从她手里接过被子,催促她回去,“去,换上舒服的衣服,好好睡觉。”

霍止说的“明天走不成”一语成谶。

第二天,捷里别尔卡下暴风雪,原定去摩尔曼斯克的计划流产,所有人都困在小屋里,其中安德烈和两个人质是仇人,他一大早喝了点伏特加,作劲又上来了,精准地掐着会激怒霍止的边界线,坐在舒澄澄的床上玩牌,还朝霍止吹口哨,“大人物,会玩吗?来啊,闲着也是闲着,不演春宫,那就玩点别的。”

安德烈的话说得火药味十足,舒澄澄还在睡觉,迷迷瞪瞪爬起来,想哄他闭嘴,免得昨晚的动作片再重演一次。

没料到霍止今天的脾气不错,从微波炉里端出热好的牛奶,放到舒澄澄床头,然后接过扑克牌,“不会,但可以学。就我们三个?”

阿列克谢和谢尔盖在看球,安德烈叫阿列克谢过来,嚷嚷着赢了要让霍止加钱,阿列克谢的球赛正看到关键节点,推推一旁的谢尔盖,让他去哄哄闹酒疯的老三。

谢尔盖来了,在霍止对面坐下,把游戏规则讲给他们听。他试图让没玩过牌的霍止能明白,竭力详尽,霍止也试图问明白规则,偶尔提问,譬如起牌顺序、例外情形,结果反倒让谢尔盖自己也想不清楚了,说得颠三倒四,安德烈烦了,“讲不清别讲了,瞎玩吧。”

霍止颔首,不做纠结,“也好,开牌吧。”

舒澄澄不爱玩扑克,霍止的牌技也是新手水平,而且这两个人虽然都争强好胜,但是要争的从来都是实实在在的金钱名利,眼下身为人质,没有筹码可以赚,也就懒得想办法赢,只当作打发时间,所以四个人里两个人都不认真,很快就都输光了牌,只剩安德烈和谢尔盖搏斗。

连最业余的玩家都看得出来,床单上双方的局势如同俄罗斯和智利比国土面积,是单方面的碾压,安德烈像遛鸟似的,这里甩张 K,那里出个 J,谢尔盖被耍得满头大汗,左右支绌。

舒澄澄趴在床上看,心里发笑:阿列克谢在利用谢尔盖压着安德烈,安德烈心里特别清楚,他在拿扑克侮辱谢尔盖,是在泄愤。

但是跟谢尔盖泄愤有什么用呢?谢尔盖又不能给他多分钱。

她心里想着,一扭头就对上霍止的侧脸。

他坐在地上,胳膊肘放在她床边,用手撑着下巴,认真看着谢尔盖算牌,脸上ᴶˢᴳ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但谢尔盖正紧张,被他一笑,更乱了阵脚,又出错一张牌,脸涨得通红,瞪了霍止一眼。

谢尔盖不高兴被霍止看,小气巴巴捂住牌面,他也就不看了,转回头,和也在笑谢尔盖的舒澄澄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没开口,但距离特别近,都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

还能听见空气里毕毕剥剥的火花声,跟电报似的。

她和霍止心里在琢磨什么,都不用说出来:亡命徒们内部有矛盾,他们得想办法点把火。

牌打完了,谢尔盖输光了裤子。安德烈让谢尔盖去弄点速食土豆泥,霍止也起身回去收拾床铺,安德烈往舒澄澄床上一靠,数谢尔盖刚才输给他的钱,数着数着,他发现舒澄澄看他的眼神特别同情,“你看什么?”

舒澄澄摇头,什么都不说。

到了天黑之后,安德烈酒醒了,但还惦记着舒澄澄看可怜虫的眼神,把她堵在卫生间,“你早上看什么?”

舒澄澄无奈,只好说:“你们这么宠谢尔盖,我还以为他有什么不可取代的本领呢。”

结果他身手不好,脑子不机灵,嘴巴不利索,打牌也不行,只会泡土豆泥,还加多了水,变成了土豆粥。

安德烈还是觉得早上被她看得特别不舒服,不依不饶,“那你看我干什么?”

舒澄澄没办法,可怜巴巴敲敲门,探出个脑袋,跟阿列克谢和霍止告状,“霍老师、阿老师,安老师他不让我出去,你们管不管?”

阿列克谢和霍止都看过来,安德烈只好把她放出去。

安德烈这个人跟舒澄澄有隐隐的相似之处,看似聪明自在,其实善于自我欺骗。他讨厌死了谢尔盖在小团队里高自己一头,于是对小胖子百般刁难,其实他心里清楚极了,他刁难谢尔盖泄愤,是因为他不敢跟阿列克谢提要求。

像个懦弱的社畜那样,安德烈从来都没跟老板正面对刚过,他要是提出来想比谢尔盖多拿五十万,阿列克谢会不会不满意他的野心?会不会不再带他干活?要知道,他自己可是没有阿列克谢那样的人脉的,他一匹孤狼单打独斗,永远接不到什么大活。

安德烈装作满意现状,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快被自己纠结死了。舒澄澄在嘲笑他懦弱,阿列克谢也看得出他懦弱,于是有恃无恐。

第二天,安德烈反常地没找茬,同样反常的还有谢尔盖。

一大早,谢尔盖把电视调到天气预报,破天荒地勤奋,试图摸清哪天能雪停进城送走人质,结果不容乐观,不仅捷里别尔卡下大雪,整个摩尔曼斯克州未来几天都笼罩在暴风雪中,别说飞机,连去市里的大巴都停摆了。

那么就意味着这两个人还得在捷里耽误好几天。几天里能发生多少枝节呢?

谢尔盖认为舒澄澄花招多,是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发奇想跑路,霍止看起来不会动太多歪脑筋,却有股令人无端忌惮的气场,所以他不放心这座小木屋的安防,怕舒澄澄和霍止抢走车,于是等到中午,天一亮,他冒着雪出去,把车和摩托都挪到看不见的地方。

谢尔盖忙进忙出几趟,安德烈和阿列克谢谁都没说什么,心里应该是在同时骂谢尔盖智障:阿列克谢把汽油管得比金条还严,每天开车回来后都认真收拾油箱,留在油箱里的油最多就能支撑到出门拐弯的地方,就算人质偷车,又能开到哪去?

中午十二点半,雪稍微小了一些,太阳挂在地平线上,天成了晚霞粉色。

谢尔盖回来了,弄完了车,又忙活着在门外拧紧窗户,木门大开着,舒澄澄走出门看雪,满眼都是雪白,地上的雪花还会反光,遍地晶莹璀璨,跟冰雪奇缘似的。

霍止在里面叫她:“回来,太冷。”

她麻利地蹲下,在地上抹开一片雪,抹成空地,“不回,我要玩雪。”

这不是他拿着甲乙方合同对她呼来喝去的时候了,谁也管不住谁,霍止也干脆不管她了,拿着羽绒服和手套出来给她,蹲下看她捏雪球。阿列克谢看谢尔盖也在门外,而且雪深到膝盖,也就懒得看守他们,只开着门看着。

舒澄澄没玩过雪,还以为会跟包汤圆一样,试图把雪球揉圆,结果雪球这东西还挺有技术含量的,她捏的头三个雪球都奇形怪状,她打算扔掉重来,霍止戴上手套朝她伸手,“给我吧。”

他接过奇怪的雪球,又抓了一坨雪盖上去,用手心把软雪敷在硬邦邦的雪球表面,掌心转一转,磨成一块曲面,其他几个面也如法炮制,用软雪一层层敷成一个直径十多公分的雪球。舒澄澄伸手想接回来,这时候霍止站起来一松手,雪球在地上砸出个洞。

舒澄澄愣了,蹲下去捡,“好不容易弄圆,你怎么扔了?”

霍止把她拉住,“等等,我们这么一点点搓,得搓到什么时候去?”

她就蹲在地上听讲,霍止弯下腰,推着地上的雪球往前走,厚厚的积雪像羊毛毡子似的滚了一圈黏在雪球上,一圈接一圈,雪球迅速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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