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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138)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她问:“怎么了?”
霍止睁开眼,他显然很喜欢那个味道,对她微笑,“帝国青草,你的香水。”
还真是她常用的那款香水,这瓶是老款的绝版货,瓶子格外好看。舒澄澄拿起来闻闻,又放下了,“钱不够了,真不买了。”
霍止把香水递给她,拉开书包,接着退货,“那我们不抽烟了。”
霍止退掉那几盒烟的时候舒澄澄在门外吹风,拿着那瓶香水宝贝地闻了又闻。绝版香水她倒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霍止非要买,他哪怕没钱了也不吝啬,起码对她是这样。
她在商店门口闻了半天,昨天见过的毛子小萝卜又出现了,这次是牵着他的小狗来的——好家伙,毛子对“小”这个字肯定有误解,他的小狗站起来估计能有两个小萝卜高。
舒澄澄朝他点点下巴,又点点超市,用肢体语言跟他交流:又来买小狗罐头了?
小萝卜摇头,指指一边的大树,又指指他的大小狗,嘴里叽里哇啦一顿弹舌,舒澄澄看到树杈上的东西,听明白了:他不知道怎么玩的,把足球玩得挂到树上去了,现在打算让身高赛张飞的“小狗”来试试能不能够下来。
大小狗扑到树上试了一圈,哼哼唧唧地放弃了,舒澄澄把香水揣进兜里,站到石头上帮他够足球,也没够到。
球被挂得够高的,目测有两米多,霍止来了都没用。
这时候霍止退完香烟走了出来,小萝卜喜出望外,去拉着霍止的衣角过来,弹着舌表明意图,霍止看看树杈上的球,目测了高度,知道自己伸手也够不着,把书包递给舒澄澄,自己弯腰抱起小萝卜,把他放到肩膀上,走到树杈下,扶着小萝卜的腿,让他在自己肩膀上站起来。
天色近晚,雪还在下,大陆尽头满目荒凉,只能看见一棵树一个小孩一条狗,还有霍止,清贫洁净,令人安宁。
舒澄澄抱着书包,在商店屋檐下抽最后一根烟,安安静静看他们够足球。
霍止和小萝卜尝试了四五次,小萝卜终于站起来够到了球,高兴坏了,下了地抬手要跟霍止击掌,霍止显然没想到要有这个仪式,擦干净手,跟他击了个掌,大小狗察觉到小主人的高兴,也很欢腾,在雪地里绕着他们摇尾巴。
舒澄澄慢慢抽烟。小萝卜走了,她还坐在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棵枯树,霍止过来伸手接书包,“在想什么?”
她捻灭烟头,拉住霍止的手,站起来跟他走,“想生孩子。”
“……”
次日天亮时,捷里别尔卡的雪稍微小了一些,稀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雪片被霞光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彩,风也浪漫轻盈。
就好像连风景都配合他们这场意外旅行,准备画上个轻松的结尾。
舒澄澄和霍止提前抵达了码头,巨大的阿喀琉斯号就停泊在波涛中,随着海波微微起伏。
第83章 雪人(2)
登船时间还没有到,祝衡在岸边的小办公室里打电话ᴶˢᴳ,跟各个环节上的负责人核对状况,抽空捂住话筒,委婉地表示不希望他们听到自己的会议内容,“你们找地方避避风。”
另一间小办公室里是那些技术宅,满桌子满地的泡面烟头,舒澄澄不想让霍止进去待着,极目四望,指了个方向,“去那吧。”
那里有个两层的小铁皮房子,二层是给过路工人短租过夜的简易房,一层售卖简单的食物,他们进去找了位置,霍止去点单,舒澄澄抽纸巾把脏兮兮的桌面擦干净。
服务员从背后的楼梯上下来,嘴里抱怨着,手里拖着什么东西,在簌簌作响。
舒澄澄回头看了眼,发出声音的是服务员手里提着的透明大垃圾袋,里面装满了各样罐头、废纸、药盒、脏污的纱布绷带,还有件军绿色的外套,沾着血。她胸口一紧。
阿列克谢的外套。
服务员把垃圾袋提出去扔,铁皮门合上了,舒澄澄还盯着垃圾袋的方向。一直到霍止叫她,她终于抽回神智,过去拿起面包咖啡,“回去吃吧。”
她突然变卦,霍止还以为是有人得罪了她,回头看看,没看到异样,“怎么?”
她说:“我怕祝衡说话不算话,撇下我们自己走了。”
这里的人的确个个不靠谱,那位祝衡船长也像波塞冬的喜恶一样阴晴莫测,她的借口也有道理。于是霍止又多买了一些食物,带回去分给那些忙着调试设备的宅男,大家见到热腾腾的咖啡,都很高兴,凑过来霍止这边领吃的。
舒澄澄对着窗户抿了口咖啡,用指节轻轻抹开一片玻璃上的水雾,然后朝外看。
窗外不远处,有个金发高个子男人从铁皮房子里出来,似乎是肩膀疼,他揉了揉肩膀。然后他上了一台蓝色的车,绝尘而去。
舒澄澄喝完那杯热咖啡,心里冷静下来。
阿列克谢也许在四处找他们,好在他们就要走了。可是看看表,距离开船还有足足一个小时。
她说:“我去找女老板要点茶。”
她看起来心神不宁,也许是等不及想离开。霍止顺手把她的围巾掖紧。
舒澄澄出了门,迎着冷风到隔壁的办公室去。祝衡正在查看政府部门提供的数据,见她进来,有些不满,“小姐,请你出去,我还有工作。”
舒澄澄反手关上门,哈着气搓手,“我拿几个茶包就走。”
她蹲下来在柜子里找茶包,长发扎了个松松的斜麻花辫,脸冻得透红,头上那顶玫瑰红的毛皮帽子让她看起来不说话都像在撒娇,这么一撒娇,更嗲得没法沟通了。
祝衡只会来硬的,不知道怎么处理舒澄澄这样的人,当下只好合上电脑,指点她:“……右边抽屉。”
舒澄澄拉开抽屉,拿了两包,又问:“船上有茶吗?”
“有。”
“网络呢?”
“也有。”
“你这么赶着工作,我还以为上船就没网了呢。既然上船也能干活,那为什么一定要十二点开船?”
祝衡抱臂让舒澄澄套她的话,据实以告,“我的幸运数字是十二。”
“……”
一个人一旦搬出玄学来,别人再有什么说辞也很难说服。
舒澄澄哑然,祝衡看她吃瘪,觉得挺有意思,倾身向前,饶有兴味,“你想提前开船?”
“我想。”
“可以。”祝衡一勾指尖,让她过来。
她走近了,祝衡把她的小臂一拉,让她弯下腰靠近自己,“撒个娇看看。”
这个场面似曾相识,霍止刚跟她见面的时候也这么调戏她的。祝衡看起来是个禁欲系女科学家,谁知道骨子里是个海盗头子。
舒澄澄“啧”一声就要站起来,一脸烦躁,祝衡展颜一哂,用力拉住她,面对面盘问:“小姐,你和你的假哥哥为什么着急离开?是不是在这惹了事,怕迟一小时就被人找到?这里最近还真有人命案,是你们干的?”
祝衡手伸向电话,一通电话就能把自治会叫来。
舒澄澄按住听筒另一端,加了力气不让她拿起来,“不。杀人的不是我们。”
祝衡透过冷蓝的镜片审视她,“那你们逃什么?”
“他从来不逃。是我要逃。”
“好,他从来不逃。那你逃什么?”
舒澄澄垂眸思索,“如果你的爱人为了替你抢东西,要跟仇敌鱼死网破,你千辛万苦才说服他不去犯险,而有人一动手就会把他拉回那个战场,你逃不逃?”
祝衡提了个刁钻的问题,“抢你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不要紧,都没有他珍贵。”她慢慢说。
她是个穷人,碰到一颗钻石,举世无双。绞尽脑汁,想留住他。
能遇上想抛下一切抓住的人,是种幸运。祝衡和舒澄澄交浅言深,她羡慕舒澄澄豁得出也抓得住,是大无畏。
祝衡说:“没问题,我们提前开船。但是,但是,小姐,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