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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14)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有人骑着机车呼啸而过,霍止忽然把她拉向自己。

舒澄澄一踉跄,身体贴上他的胸口,嘴唇擦过他的下巴。等机车开走,车轮溅起的水花在她身后一公分落下,霍止才松开手。

舒澄澄没动,轻声说:“谢谢你。”

胸口紧紧贴着,她感受得到霍止胸膛里的心跳声。

淅沥的太阳雨,树荫浓绿的小巷,巷口吹来阵阵花香,拼凑出恶俗的偶像剧桥段,全是阴谋。

第二天霍止给她带了早餐,之后每天都带。舒澄澄什么都没问,只收下然后吃掉。

一周后,放学时分,舒澄澄啃着早上吃剩的牛角包走出校门,又折返回来,找到正要上车的霍止,“你是在追我吗?”

霍止明显怔住了。没等霍止回答,她又跑掉了,边跑边回头说:“明天我还想吃这个。”

第二天清早,霍止走进教室,舒澄澄已经坐在那,嚼着柠檬味止咳丸,撑着下巴望着门口发呆,像是在等他。

他奇怪她今天来得这么早,坐下后习惯性地把牛角包袋子往她桌上一放,自己伸手进抽屉拿书,被一根刺扎破手指,拿出来看,是朵血红的玫瑰。

舒澄澄气定神闲,“送你的,喜欢吗?”

昨天霍女士的新画廊开业,舒磬东送了一大捧红玫瑰,说是 99 朵,但肯定没人数,只觉得那一大堆看起来头晕。霍止有些怀疑,“你偷的?”

舒澄澄对那种没劲的工业花卉嗤之以鼻,“我这可是自己摘的。”

他看看自己手指上被玫瑰刺扎出来的血珠。舒澄澄给他的这支花,连刺都没打掉,的确不是花店的花。

舒澄澄抢花,“你不要就算了,还我。”

霍止一收手,把玫瑰夹进了英汉词典,“不还。”

第12章 第三章东山客27号(6)

舒澄澄给霍止一周时间追她,霍止真的上了钩,虽然他不一定把带早餐当作追求的方式,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一个男高中生大概理不清多少感情因果,既然她说是,那就是了。

她就这样把霍止钓到了手,但仍然嫌进度缓慢,效果不尽如人意。

几天后她放学回家,听到舒磬东在画室里和学生聊天,说霍女士计划在婚后跟他定居榕城,会再开几家画廊和艺术空间,学生奉承着,说舒教授的才华风骨折服了女强人,舒磬东笑说:“感情的事还是要看感觉,跟俗务关系不大,不管她是女王还是小女孩,在我身边都是一样的。”

舒磬东为了诓学生给他画画,胡扯起来来天花乱坠,但至少这些话里该有一点真实成分:几个ᴶˢᴳ月前霍女士还只是来榕城处理一趟家族生意,现在俨然有意留在榕城了。

霍家来头很大,以建筑立身,产业涵盖地产投资艺术农业医药等等,如果他们想,可以在地球上任何一座城市只手遮天,也可以把任何一个庸才捧成明星。霍女士的垂青是舒磬东的底气,他处心积虑想当这个乘龙快婿,好从美院教授一跃成为大艺术家。

而舒澄澄只想拆了她爸的美梦,她需要再快一点。

周五放了学,舒澄澄和霍止照例去那间肠粉店吃饭,霍止照例给她买了瓶奶茶,看她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舒澄澄说:“不想回家。”

榕江边新建了摩天轮,他们买了票上去,车厢离地,舒澄澄跪坐在窗边往下看,城市灯火逐渐缩小,漫天星辉涌入视野。

那天出了月考成绩,舒澄澄没考好,她决定拿这事当借口,于是突然说:“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舒澄澄成天睡觉,从颓唐的精神面貌来看,的确有可能考不上大学,但几次考试下来,她的成绩露出了本来面目,老师们意外地发现她其实还行。

霍止觉得她悲观得有点荒谬,“舒澄澄,你是没考进前三十,不是没考进前三百。”

舒澄澄想笑,又怕破坏气氛,赶紧绷住,转头一看,霍止就坐在身边,也正看着她,可能是星光作用,他的目光很温柔。

她倾身吻过去,霍止有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戳了一下他的眼皮,“闭眼。”

霍止闭上眼,但她一直盯着霍止,试图从这张脸上推测出情绪。

唇齿相依,呼吸相闻,两个人都很生涩。舒澄澄故作老练,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霍止回咬过来,她呼吸一乱,霍止立刻就松开她。但她不松,她扣着霍止的脖子不放,一步步把他逼到摩天轮角落里,霍止抵住她,“舒澄澄,你又要干嘛?”

她耍流氓:“给我验验货。”

校服的百褶裙和及膝袜都是黑色,款式很可爱,但舒澄澄个子高,手长脚长,举手投足里总有点懒劲,穿起来一点都不可爱,反倒透着股目下无尘的高傲,或者说是透着股流氓气息,有点像古早电影里的野蛮女友。

霍止被她说得笑了起来,“……你不都摸过了吗?”

舒澄澄厚着脸皮,“我不还没用过吗?”

霍止无奈,“神经病,这是外面。”

舒澄澄总有话等着他,“不在外面,那难道回家吗?回谁家?”

霍止知道她和舒磬东关系差,以前她一直跟妈妈住,今年她妈妈去世了,她才搬进舒磬东家,舒磬东提起女儿就头疼,说舒澄澄跟他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这个家听起来是没法呆的。至于霍止自己家,霍女士成天在家开派对,更是没法进人,舒澄澄这么说,他的确无法反驳。

他一沉默,舒澄澄更得寸进尺,霍止屡次三番被她调戏,只笑了笑,一攥她的手腕,扣住她的后脑勺亲吻。

霍止平时看起来彬彬有礼,没想到接吻时也会这么强势,舒澄澄起初呼吸困难,手撑着玻璃窗挣扎,等霍止真松开了,她又意识到自己要干什么,抱住他的脖子亲,亲得乱七八糟,最后她没头没脑地咬霍止的喉结,霍止大概真拿她没办法,什么都顺着她了。

但是真疼。舒澄澄这人生性傲慢,一向抬着下巴看人,就算跟好几个人打架也没输,从来都没这么狼狈过,但这天晚上有几秒钟,她想起来小时候在旧的家里,她守在卧室门外,跟舒磬东对峙,肩膀特别疼,但是不能哭,她在跟舒磬东打仗,出声就输了。

她一直都没出声,嗓子眼发酸,又倦怠又茫然,慢慢抬手捂住脸,遮住神色,也按住嘴唇,竭力让自己别出声,也别看起来太狼狈,但隔着束在裙腰里的白衬衫,霍止看得出她的腰一点点绷直起来,像根濒临折断的弦。

霍止扒开她的手。他要看清舒澄澄的表情。

手指被强行掰开,舒澄澄轻轻咬着牙根,就像小朋友犯错后不肯承认一样,很快地说:“我不疼。”

霍止拂去她额头上的碎发,注视她发白的脸,最后也没逼她承认,轻声应下来:“……好。”

她嗓子眼发干,不想说话,索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巨型摩天轮转一圈要 30 分钟,他们坐了两圈。到最后时舒澄澄话都说不出,浑身上下哪都疼,还是霍止送她回家的。

时间不早,天黑透了,借着月色掩护,他们明目张胆地早恋。霍止背着她上坡,舒澄澄昏昏沉沉,醒一会睡一会,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画板边抽烟边走,她一个激灵,赶紧拍霍止,“那是我爸的学生,躲一下。”

霍止背她转进邻居家花园边的小巷,夜风向鼻尖吹来一阵玫瑰花香——舒磬东的邻居是个优雅的音乐家,在门前种了半园子的红玫瑰。

霍止想想,觉得有点不对劲,低声问:“……你在这摘的?”

舒澄澄漏了馅,趴在他背上闷笑。霍止对她的手段不太满意,又很无奈,“还说不是偷的。”

舒澄澄咬他耳朵,“那不一样,他们的花俗气,可我偷给你的是好东西。”

第二天,舒澄澄身体有点难受,体温也略高,请假在家,第三天她回了学校,扔下书包,径直在座位上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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