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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21)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霍女士为霍止圈定的程式第一次被打乱,为此大发雷霆,坚持要舒磬东严罚舒澄澄,不ᴶˢᴳ准舒澄澄再去学校。

实际上舒磬东已经罚了她不准去上学,但可惜舒澄澄根本就不是很在乎,舒磬东又要求她去霍家道歉,她翻身坐起来,从书包里拿出一沓纸,在他面前抖开,“是你把我妈妈的药换掉的。”

那上面贴满车票复印件、购买维生素片的付款记录复印件,都是他学生买的,看起来买药的和去苏镇的都不是他,唯一的纰漏是舒磬东粗心,他报给学校财务的发票里夹了一张餐费票,是他在苏镇吃的一顿饭。

之前陈傲之明明在吃药,病情却一直恶化,舒澄澄始终不信经验丰富的陈傲之会控制不好情绪,在舒磬东身边待了这些日子,所有怀疑都落到了实处:他把陈傲之的药换成了维生素。

舒磬东不知道舒澄澄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脸霎时惨白。

舒澄澄光着脚走下地,把东西扔到他脸上,“我没冤枉你吧,爸爸?”

舒磬东这时才知道,他将计就计用于装好男人的女儿是头心怀鬼胎的狼。

眼下学院正在换届,他生怕舒澄澄再闹事,也就不敢逼她去霍家低头,只能好声好气哄着舒澄澄,而霍家那边,霍止的作用似乎比他想象中重要得多,霍女士为霍止的事焦头烂额,一面被苏黎世那边责问,一边又得不到舒磬东的态度,干脆跟他一刀两断,打算回苏黎世。

舒磬东跻身名流的美梦眼看就要碎裂,舒澄澄按兵不动,静待霍女士启航离开。

舒磬东在四处想办法挽留,舒澄澄则背着书包找学校,因为那所国际学校又开除了她。

一年中两次被开除,没有学校敢收她。舒澄澄踢着石子,爬坡上山,经过邻居的玫瑰园时,看见有一枝玫瑰长错了方向,半开的花苞被栅栏困住,看起来万分痛苦。

她站住脚,伸出食指,慢慢一戳,把那朵玫瑰推回栅栏。

有人在前方叫她:“舒澄澄。”

正是黄昏时分,万道霞光透过云层和远处的摩天轮洒下来,霍止正站在前方的坡道上,风有点大,吹得他的白衬衫衣角猎猎翻飞,显得身形消瘦单薄。

玫瑰被推回去,坚韧的花杆又弹回来,刺扎进手指,舒澄澄缩回了手。

霍止走下来,看着她的脸,“你跟我道歉。”

“对不起。”

“好,”霍止牵住她的手,“走吧。”

舒澄澄没被他拉走,“你干什么?”

“去吃饭。六点了,你不饿吗?”

舒澄澄匪夷所思,“霍止,我把你的比赛搞没了。”

霍止点头,“我知道,还会有别的比赛,没关系。我们去吃饭吧。”

他再次握住舒澄澄的手,她没再挣开,但问他:“你傻吗?”

她不信霍止到现在还没想清楚,她一开始就是奔着搞出这场风波来的,从饭团到玫瑰,全是蓄意而为,而不是霍女士以为的“小孩子不懂事,日久生情谈了恋爱”。

这句话把霍止问沉默了,他垂下眼睫思索了一会,很快就又笃定地看住她,“你不想让他们结婚,我也不想,现在他们不结了,这不是坏事。开头是错的,结果也可以走向对的方向,我们的确很喜欢对方,这就够了。”

舒澄澄向上走了几步,反过来俯视他。

看着霍止那双好看的眼睛,她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好傻。回你的苏黎世去吧,我不喜欢你。”

霍止仍然没有松开她,像是不信她说的每一个字,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

她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转身走上坡道,拧开钥匙踢开门,然后看见门廊下的花盆上放着一叠试卷资料,用一座积木拼成的小房子压着。

第19章 第五章玫瑰香灰(5)

积木还是上次他们在摩天轮旁边的专卖店买的,舒澄澄之所以看上那座房子,还是因为那很像陈傲之跟她都喜欢的一个户型,每次路过那个楼盘时舒澄澄都要陈傲之好好上班,以后发财了给她买这样的一栋小别墅,有个尖顶阁楼,可以给她看星星睡觉,门外翠盖逶迤。

“当啷”一声,她把巴掌大的积木房子推进一旁的空花盆,晚风瞬间卷起空白的试卷。

舒澄澄煮了泡面,吃面时把剩余的学校地址全勾了出来。

几天后,她打算去看看寄宿学校,出门看见霍止跨在单车上。

霍止见她单肩背着书包,拿着招生简章,知道她是要找学校,“我送你。”

舒澄澄看地图,“二十三公里,你骑单车送我?”

霍止把单车停在她家廊下,伸手拦出租。

“你今天不是要回苏黎世吗?”

“不重要。先帮你找学校。”

“去了学校,你能让他们收下我吗?还是说你能把开除的事抹掉?你不回去,你妈妈会不会来刁难我?也许你家很厉害,但是你什么都帮不到我。”

霍止明显受到了羞辱,眸色变深,紧抿嘴唇,可是仍然没有对她发火。

出租车开来了,舒澄澄拉开车门,回头补充道:“哦,有一件事你帮得到,”见霍止的目光追着她,她笑着说:“你走就好,不要再来烦我。”

她坐上车,霍止遽然上前,用力拉住车门,呼吸有些急促,“舒澄澄,你说谎。”

舒澄澄把手腕递到他手里,让他触碰她的脉搏,“对不起,我真的不喜欢你。”

霍止似乎被她平稳的脉搏烫到了手。

他一松开,她就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他说:“再见。”

对于霍止,舒澄澄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陈傲之死后她的脑子一直是麻的,全凭理性判断做出各种表情和行为,除了她和舒磬东,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是用途各异的原材料,她连对自己都没有感觉。

她需要舒磬东孤立无援,为此忙活了小半年,现在霍女士终于走了。

舒磬东像条被扒了皮抽了筋的三太子,在学院换届中败下阵来,筹备的画展也搁浅了,还有三女一男四个学生联名举/报,拿出证据证明,舒磬东此前曾经把他们送去不同领导办公室,美其名曰“提点”,其实是权/色/交/易。

舒磬东找关系删帖压新闻,还恐吓那几个学生,结果不久后一个女生放出一段偷拍视频,是在会所里,舒磬东正帮人给一个公/主灌酒,烟雾缭绕中旁边男人的脸若隐若现,是个臭名昭著黑白通吃的泰国商人。

舆论大哗。虽然舒磬东断然否认,坚持说自己没有用画洗/钱,但哪怕没有洗/钱,会所那段视频就已经够难看了,学院还是请他暂时停职,他一蹶不振在家,又开始酗酒。

酒喝多了,他难免又犯病,提着酒瓶要揍舒澄澄,怪她搅黄了他和霍女士的好事。

舒澄澄打开酒柜,挑出瓶伏特加倒在画室地上,然后擦亮一根火柴,蹲下身,拢住火苗凑近伏特加,“你确定要打我吗?”

舒磬东吓得酒醒了。其实酒精没有那么神奇,大多数酒鬼都是装醉逞凶。

舒澄澄希望自己能早十年看清这一点。

舒磬东的处境急转直下,很快酒局上的成员被扒了出来,除了那个黑/社会商人、学校的领导之外,还有更高的官职,事件从桃色绯闻飞速发酵成重大事件,有关部门介入调查,平台媒体都下架了报道,对此讳莫如深。

眼看酒局伙伴一个个被请去喝茶,舒磬东火速买了当晚的机票,打算去避避风头。

临近出发,他忙里忙外收拾行李,走到客厅,发现最近不着家的舒澄澄回来了,正蹲在行李箱边,拿打火机烧他的护照。

这次舒磬东反应过来了,一巴掌抽在她脸上,“是你撺掇咏萄去偷拍的?”

咏萄就是那个跟踪舒磬东、放出偷拍视频的女学生。

舒澄澄笑笑,“说不上。”

其余几个学生都还好,被学校恐吓完又给了甜头,有点退缩,但那个叫咏萄的女博士生比秦韫还难搞,之前她被舒磬东下了药利用,现在就算是拼着文凭不要了也要弄死他。以前有霍女士当靠山,舒磬东一手遮天,就是杀了人也没人管,如今舒磬东成了丧家之犬,俨然没人能保他,舒澄澄只是向咏萄提供了舒磬东司机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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