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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43)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谭尊推给她一张房卡。

舒澄澄翻过那张卡看了眼,五星级酒店,就在江边,挨着知谭。卡是长期的,套房开到年底。

舒澄澄想问“怎么,你宝贝二奶跟人跑了吗”,但这次好歹忍住了嘴巴没犯贱,只问:“我给你睡,就怎么样呢?”

谭尊现在不缺女人,只是征服欲刺激心魄,而且千秋很有利可图,知谭确实缺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他说:“我听说你们马上就要缺钱,奖金都快发不起了,师兄给你投资点吧。”

原来给不给他睡,谭尊都要染指千秋,可是比起睡他,她宁愿去睡温嘉瑞那个看起来有点百合味的太太,也许他太太还真能让她把影立的项目安安稳稳地做完,也不失为一条后路。

情况弄明白了,办法回去再想,她夹起房卡,准备归还走人。

有人突然在旁边猛敲玻璃,她侧脸去看,窗外是李箬衡。

李箬衡的表情很愤怒,指着她说了句什么,然后察觉到她听不见,他推门进餐厅,快步流星走向她,“姓舒的,你又背着我干这种事?!”

他这一嗓子分贝很高,餐厅里寥寥的客人都向她看来。

整幅状况很像她和小白脸私会,被丈夫抓了包。

幸亏舒澄澄脸皮厚,看李箬衡一个堂堂的英俊男子快要气成一尾即将爆炸的河豚,她有点想笑,但也不好太没良心,她忍住了笑,但没忍住火上浇油,挠了挠头,配合道:“啊,那个,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

谭尊当年扛了自己的锅,花了很多功夫才堵好媒体的嘴,常年对李箬衡怀恨在心,一见到李箬衡就想落井下石,“哟”一声,“这不是李大少吗,混得怎么样啊?”

李箬衡动起气时才有以前眼高于顶的样子,一句话都吝啬跟谭尊这种货色说,拉起舒澄澄的胳膊,“少废话,跟我走。”

舒澄澄鞋跟被构造复杂的椅子卡住,手里捏着房卡,用力拔腿,“不行,你等等……”

李箬衡刚才从小林那听说舒澄澄去找谭尊了,一路气得快要自燃,此时看见她手里的房卡,被怒火彻底烧光了智商,以为她是舍不得走,把那张卡夺出来,用力摔到谭尊脸上,“操/你/妈,谭尊,你家买不起镜子?照照你也配?”

舒澄澄没想到他会跟人撕破脸,微微一怔,轻拉李箬衡的袖子,试图让他控制住。

结果最近她爱睡甲方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李箬衡对她又要陪睡的事深信不疑,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有完没完?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这样?一次两次三次,你吃亏吃爽了,我就这么吃你软饭?我们就算不干这个了,那又怎么样?舒澄澄,难道有我在还能让你饿死?”

他连名带姓地嚷嚷,这下舒澄澄真觉得待不下去了,用力拽下他的衣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耳语,“姓李的,你他爹的,我是鞋被卡了,不是脑干被抽了,你丢不丢人?!”

李箬衡一不做二不休,果断蹲下,用力拔她的鞋跟。

谭尊在一旁鼓掌,“我说李少爷怎么会离婚呢,原来你俩从大一开始打情骂俏,到现在周周转转还是搞一块去了,好一对狗男女,真是天造地设。”

李箬衡干脆利落一抽桌布,一桌子酒菜全泼在谭尊脸上,“别让我听见你那张嘴里再吐出我和舒澄澄的名字。”

谭尊一脸芝士酱,烫得张皇大叫。

这场闹剧让人均九百多的法餐厅变成了闹市,西装革履的有钱人们一有热闹看就原形毕露,还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舒澄澄想起以前看小说,里面有个特殊职业女性在上工时碰上扫黄大队,客人扔给她一张手帕,她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挡ᴶˢᴳ哪一点比较合适,客人说:“挡脸啊!”

真是大智慧,李箬衡报她名字报个没完,她现在就很需要一张手帕挡住脸。

舒澄澄抽出餐巾,试图捂住脸,但李箬衡在气头上,完全没思考她拿餐巾干什么,扯掉餐巾,脱了外套把她的大腿一包,放弃那只卡死的鞋,把她打横抱起来就走。

餐厅又足足热闹了五分钟,有好事者在搜索引擎搜索“舒成成”“舒程程”,还问同伴:“舒是个姓吗?”

同伴回答:“是吧,写致橡树的那个舒婷应该不是艺名吧?”

好事者说:“不确定,我再搜搜。”

厉而川坐在餐厅最里面的沙发上,听全了整番对话,乐不可支,“看来不是只有我没文化。”

霍止站在他对面,清隽的脸黑得像块炭,松了松手腕,将手中的餐刀“当啷”掷上厉而川面前的瓷盘。

瓷盘被砸了个粉碎,瓷片飞起迸溅,厉而川举手,用投降的姿势躲开瓷片,又指指霍止手上的血,“哎,我只能赔你一盒云南白药,这盘子我可赔不起。”

霍止手腕上有一圈掐痕,手部充血,无名指上的缝针迸裂,指根正滴血,然而脸上的表情比手更精彩。

厉而川看他抿着唇,神色像快凝成冰,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得了,你快去吧,舒老师的老底都快被翻出来了,我记得她十八岁的时候好像把她爸搞进牢里去了,这事被翻出来可不好。对了,她当时有没有感谢你?”

霍止握住手指,用手心拦住下落的血滴,抽身去找餐厅经理。

厉而璟刚才碰到朋友,一起去露台抽了根烟,这时回来,正错过了整场好戏,只被霍止一侧身擦过肩膀。

她坐回位子,回头看看霍止的背影,从里头看出一股蓬勃的怒气。

她认识霍止二十多年,还没怎么见过霍止生气,喝着果汁问:“他干嘛去了?”

“关 wifi。”厉而川说,“这附近是个高考考点?那没准店里有信号屏蔽器,他还能再顺便关个信号。”

厉而璟看见一桌子碎片,还是一头雾水,“关 wifi?怎么,有人在搜你的花边新闻,他不让搜,砸了盘子?你们两个现在关系这么好?哥,如果你性取向变了,一定要跟我说。”

厉而川把剔好刺的鱼肉推给她,“璟璟,你长得挺机灵,怎么头盖骨里是个小猪脑子,别问了,吃你的饭吧。”

这算是工作餐,今天董事会开了一天,由于程辉已经立案,基本没救,董事会主要讨论厉而川的去留。

霍止没有参会。他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一面远程给学校组织的竞赛评分排序,一面画自己的图。

开到刚才,厉而璟怕厉而川扛不住,找了个机会找人打断会议,厉而川才能出来喘口气。

厉而川出了大会议室,撇下厉而璟,径直去找霍止,一脚踹开他的门。

关于他的那些桃色新闻都还好解释,但在其他事上,厉而川这两只手绝对不算清白,公司有政府事务专员,专门看风望气钻空子,比如在环保督察不那么严厉的地区猖狂一点,或者在流程上合并取巧,他任内的东仕习惯这么办事,不致命,但也绝不光明磊落。

这些不磊落全被攒成了个作品集。厉而川这才知道,两年前上任的程辉竟然草蛇灰线地背着他搞了这么多小动作,想来霍川樱早有预谋,就是等着这一天。

东仕是块肥肉,谁都想要,但就算他要滚蛋,也不会让霍川樱的人坐上来,这种事他为霍川柏做了多年,做得熟练至极,程辉想上位,他也能把他拉下来。早晨穆助理搞到了程辉财务造假的材料,厉而川立刻叫人发出去。

董事会没有别的选择,厉而川至少比程辉强,慢慢解释清楚舆论好奇的问题,还可以负荆继续做总裁,本来应该是有惊无险,但他没想到霍止这一整天都作壁上观,不表态就是表态,没人不想讨好霍止,于是都对他落井下石,眼前的错误不够用,就搬出八百年前的旧账,试图拱厉而川下台。

霍止对他心硬手黑,厉而川格外愤怒。

说不清是为什么愤怒,也许是生气自己做到这么周密却还是要走,也许是恨霍止也会弄权,弄脏他的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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