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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50)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霍止说:“它最漂亮,还会咬人。”
会咬人在他这里是优点,人类虚伪,宠物也一样,宠物猫狗见人就露肚皮讨好,这只狐狸却敢于亮出牙齿,是诚实可爱的品质。
会咬人的狐狸被他提回家,用饥饿、惩罚、爱抚和新鲜的肉变成一只乖巧爱笑通人性的大尾巴小猫,送给舟舟当圣诞礼物。
那年霍止七岁,第二年,舟舟死了,霍山柳腿断了,人也疯了。再也没人理狐狸了,霍廷让人放走它,可是它思念人类,又自己跑回来。没人理它,它自己晒太阳打滚生病,在霍止去榕城读书之前几天,狐狸终于死了,死的时候还蜷在池塘边晒太阳,姿态和猫一模一样。
霍止会驯服漂亮的野兽,是种本能,但这件事并没有给他愉快的回忆,所以他虽然一早就知道舒澄澄天生不驯,却不打算在她身上费这种心力。可是舒澄澄今天大刀阔斧地在底线上凿。
他得看见她跪下。
舒澄澄终于咽下了樱桃酱,淡红色的果汁从嘴角蜿蜒而下,漫过他的指节,然后滴到她的膝盖上。
小男生看了眼她的腿,可能是想帮她把樱桃汁抹掉。
舒澄澄看不了小男生的表情,终于涩声服软:“……霍止。”
全世界最悦耳的语言是汉语,汉语里最悦耳的是舒澄澄叫霍止。
小男生还站在一边,已经有半天没人搭理,霍止转了钱给他,“把门带上。”
小男生摘下手套,轻轻关上房间门离开。
霍止弯腰把舒ᴶˢᴳ澄澄的腿解开,抱起来往床上扔,舒澄澄挣扎着踹他,霍止捉住她的脚腕,“他走了,我接替他。你叫他来服务,应该不是为了叫他陪你通宵聊哲学。”
叫男公关是为了玩,结果他让男公关把她玩了,舒澄澄都几百年没吃过这种亏了,等到手终于挣开了领带,她立刻就翻脸,使劲一擦嘴,爬起来挂到霍止肩膀上扇他,接连扇了几巴掌,咬牙切齿地骂:“你妈的,霍止,你敢跟我玩这个,怎么不干脆把他留下一起玩?”
霍止一心扯她的衬衫扣子,由着她抽,“我看你脸红成这样,应该是不好意思叫他留下,原来是想让他留下?但你怎么不说?你长了嘴连这个都说不出来?”
舒澄澄从来没坦诚过,霍止竟然敢要求她长嘴,她听得气急败坏,拿过东西就往他脸上抽,“死、死变态。”
霍止没躲,只控制角度,避免充电线的金属头抽进眼睛,手指一颗颗解开她的纽扣,今天必须把她变态到手。
又听到敲门声响,还有人叫“姓舒的”,这次真是李箬衡。
舒澄澄醍醐灌顶,意识到自己终于等到了靠山,仗着自己还穿着衬衫,滚下床就往门口跑。
李箬衡刚出电梯,一眼看见个背书包的男生,起初没注意,后来到了房间门口,才发现他是从舒澄澄房间里出来的。
她在临城人生地不熟,肯定不认识什么正经朋友,李箬衡在电梯外看见了小广告,所以一瞬间就联想到这人是从哪来的了。
舒澄澄不提自己以前的事,乔衿也不常对他提舒澄澄,他只听过一些细枝末节,包括舒澄澄没爹没妈没心没肺,她没人管,也没人管得了,一向无法无天,发展到今天,越来越缺管教,以前她爱玩归爱玩,可是从来都没闹得这么过火,刚才那小孩也不知道干不干净,甚至都不知道成年没有。
李箬衡一转身就敲她的门,“姓舒的,你把门给我打开。”
他脸色阴沉,打算把舒澄澄臭骂一顿,或者开个思想道德法制建设会。
舒澄澄没开门,他改用拳头砸,“哐哐”砸了十几下,隔壁的厉而川都眯瞪着眼出来,“怎么了?”
李箬衡没想到他也在这,忍住恨铁不成钢的气,当着甲方,不想给舒澄澄难堪,刚收回手,门却开了。
霍止问门外的两人:“有事?”
霍止脸上连半点表情都欠奉,清水似的不骄不躁,好像他们只是打断了他画图,但白皙的脸上分明带着一条锐器刮出来的血印子,脖子里还有好几条。
血味不浓,但有煞气。
厉而川脑子转得快,跟霍止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霍止那边在忙什么,他反手捂住即将要出来的厉而璟的脸,一气呵成,说声“回见”,转头回房,麻利关门,外面只剩李箬衡。
李箬衡也联想出一些陈年旧事,舒澄澄这人看起来怎么惹都不生气,可是以他的经验,舒澄澄要是动手,必定不是什么好场面。
现在见霍止脸都破了,李箬衡第一反应是霍止把她打了,抬脚就往房间里走去,怕霍止挡他,李箬衡说:“我给她拿了点吃的,她今天没吃饭。”
霍止不拦他,让开门口,“她没穿衣服。”
李箬衡走了几步,已经看见满床衣服樱桃,没有搏斗痕迹,只有一室香艳。
混蛋点心舒澄澄,每天都有性/生/活,活该被骂。
衣服都没穿,不好管,管不了,不管了。
李箬衡脚底一旋,把吃的扔上玄关柜,转头就走,还把门带上了。
门又关上,舒澄澄站在门后,手腕被捆着吊在衣帽钩上,是刚才冲到门边时被霍止扣在这里的。
“……霍止。”舒澄澄瞪着他,气得轻轻哆嗦,每个细胞都不打算跟他善罢甘休,“你敢动我,我敢弄死你。”
霍止“嗯”一声,低头看去,挂钩位置高,此刻她用力踮着脚才能碰到地板,站都站不稳,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虚张声势得很明显。
霍止关上灯,解开她手上的领带,把她抱起来放上床。
黑暗中,舒澄澄没再挣扎。
她胆子大,高中时班上进了飞虫,邻座的女生不找老师不找男同桌,只往舒澄澄怀里扑,她会拿起课本把飞虫砸掉,演讲她也不怯场,班里需要表演她也能上,也不恐高,踩上梯子换灯管的活她也能干,所有毛病她都没有,唯独怕黑,有一次音乐老师上课放《艺术家》,那是个黑白浪漫爱情片,教室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片子里黑色的过场也很多,电影开头的十几分钟里,霍止看见舒澄澄脊背僵直,像是麻得动不了,是条件反射的那种麻。
原来舒澄澄有弱点,所以他在没灯的小剧场、晚自习后的小巷给她讲鬼故事,音乐老师找人代班时,他关上灯放《闪灵》,用心理震慑给她的弱点层层加码,然后舒澄澄会更靠近他。
舒澄澄虽然逼着他追自己,但一直坐得离他很远,趴着睡觉时,她也习惯枕在离他更远的那条胳膊上,一起走路时,她喜欢走在前面,虽然他喜欢她在前面,但有时候她会离开他太远。
后来全改了。好习惯是慢慢养成的。
那只红狐狸是他第一次驯服的猎物,结果不好,如果没有必要,他不想再来一次。高中时他对舒澄澄做的一切,只不过是满足一些微小却实在的需要,比如他想一直闻到她头发里的气味,她的体温在适当距离时他的心跳速度刚刚好。
今天他才真正把对狐狸做的事放到舒澄澄身上故技重施,要她的心理防线完全崩盘。他要听她诚实一次。
霍止在黑暗中按了按她的嘴唇,“你一天没吃饭,为什么?”
因为厉而璟雕塑做得惊才绝艳,因为厉而璟跟霍止天生一对。舒澄澄变成了一只柠檬精,酸倒了五脏六腑,喝口白开水都想吐。
夜色茫茫,霍止透过黑暗和眼球晶体,注视她的心。
她不说话,霍止替她说:“你在意。”
就像听了鬼故事,她的牙关微微一颤。
被他完全说中。
霍止微笑,俯身亲亲她的额头,“谢谢在意。”
舒澄澄被霍止掐着七寸收拾,骂都不想骂了,也骂不出声,黑暗把她脊梁骨里的力气抽了个精光,霍止把她仔仔细细炮制清楚,一直到她趴在床边起不来,他喂她吃樱桃,还有李箬衡拿来的蛋糕,情况屈辱,她不肯张嘴,趴在那里静静崩溃,霍止就站起来找到领带,一领带抽在手心,舒澄澄完全老实了,等她吃完了,他又让她说谢谢,她不肯说,霍止又一领带抽下来,最后他问她记住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