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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客27号(6)

作者:阿盖 阅读记录


两个二十多岁的人光天化日地像小学生似的打了一架,怎么看怎么奇怪,舒澄澄这才觉得荒唐。

舒澄澄用力抽手,霍止没搭理她,从她手里拿下水杯,翻过她手背看了一眼,见针孔没问题,但液体已经快输完了,他便顺手把针拔掉,另一手把她的裙子拉下来,然后起身拿起外套,走去拉开门。

小护士一眼看见他的衬衫湿着,脖子上有个渗血的牙印,再看见舒澄澄坐在床上,头发和裙角都乱蓬蓬,一脸愤怒,立刻明白他们在干什么,脸涨得通红,“打、打扰了!”

的确打扰了,霍止冲护士一点头,扬长而去。

舒澄澄记性差,睡一觉就忘了这天被戏耍之后跟霍止扭打时的愤怒,但是她好好的小日子似乎自从霍止出现,就变得不大对劲,每天都有新的状况发生。

次日醒来的第一个电话是房东打来的,那时她还没醒,迷糊中以为是李箬衡,骂了一句:“上班再说不行吗?吵死了,你给我道歉。”

结果房东通知她:“舒小姐,我要卖房。”

房东的儿子要出国,急着用钱,赔偿金给得很慷慨,舒澄澄懒得纠缠,收拾了行李,干脆地搬了出来。

这天在公司画完图,已经是凌晨三点,她拉过黄岳的行军床,展开往上一躺,囫囵着睡过去,这么一睡就是大半个礼拜,她睡得腰酸背痛,终于意识到租房势在必行了,这才想起自己搬出来的那天约了不少中介看房,但是由于一直加班,中介全都被她放了鸽子,现在她被所有中介拉黑,彻底无家可归。

舒澄澄靠在工位上,指使黄岳给她揉腰捶背,看着那张薄薄的床,实在不想再睡,再睡腰就要断了。

她正在纠结是去酒店还是去黄岳家混一夜时,工作群适时地弹出对话框,是李箬衡转发了一条消息,又艾特了所有人:谁去出个差?今天出发,去三天。

舒澄澄想到可以公费住酒店,看也没看消息内容,发出一条“我去我去我去”。

等到上了高铁找到座位,看到邻座的霍止,她才意识到不对,僵着站了半天,她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眼消息,原来是东仕又接洽了临城一块地,霍老师叫千秋出个人,跟他一块去参考。

这次他本来没对舒澄澄下手,是舒澄澄自己来送人头。

霍止低着头,因为无聊,正在小桌板上铺开纸质的呕吐袋随手涂鸦,视线余光看见舒澄澄的高跟鞋站在旁边不动弹,提醒道:“站票在二等座车厢。”

嘴巴真坏。舒澄澄把包丢上行李架,咣地坐下,调低座椅靠背,脱下外套盖上肩膀睡觉。

霍止还在画,于是她耳朵里是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恰好是她最喜欢听着睡觉的白噪音。

舒澄澄揉揉肩膀,心想霍止还是老毛病,别人摸鱼玩游戏,他摸鱼只画树,她不看都知道,他肯定是从杨树画到柳树杉树橡树香樟树,形形色色的树,刻板得带点偏执。

这种时候他心情最平静,在思考房子的材质和结构,无心关心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难得和她相安无事,于是舒澄澄放心睡觉。

冷气开得很低,膝盖小腿有点冷,有人给她盖上一张毯子,舒澄澄睁开眼,看见张眼熟的脸。

艾远看了眼她旁边的霍止,霍止戴着耳机,在写写画画。他确认霍总监没在听,才低声问:“怎么是你啊?你是千秋的?”

舒澄澄也问:“你是东仕的?”

第5章 第二章变态初恋(2)

舒澄澄是在某次酒局上遇见的艾远。艾远个子特别高,一双桃花眼,未语笑先闻,穿起西装来特别有情圣的味道,完全不是她喜欢的那款,但那天舒澄澄穿得少喝得多,风一吹就特别冷,那时艾远也像现在这样,给她弄了张毯子,她视线晕乎乎的,加上饱暖思淫欲,一时间觉得情圣也挺诱人,顺理成章地跟艾远那个了,并且断断续续那个了不少次,也就是最近工作忙才没再见面,但滑稽的是,舒澄澄每次都穿上衣服就走,头也不回地甩下艾远,自己回公司加班,艾远也差不多,他们谁都没问过对方是哪间公司的。

舒澄澄拿出张名片,艾远也拿出一张,交ᴶˢᴳ换完毕,舒澄澄继续睡觉。

当着领导同事,舒澄澄和艾远都人模狗样的,下车时艾远只帮舒澄澄提了提行李,连句话都没多说,直到一行人到了酒店,各自进房间,四下没人,他才一拍舒澄澄后腰,“乖,等我洗个澡。”

舒澄澄无所谓,反正霍止今天看样子是有事要想,应该不会找茬,而她也不喜欢一个人睡。

她刷开门进房间,顿了顿,又连忙退出来,敲了三下,补充说:“……打扰了。”

大概是高中时看了太多都市怪谈,舒澄澄在住酒店的问题上有点迷信。

她进门开灯,毕恭毕敬把各个地方都擦干净,这才打算洗澡,走到浴室里打开灯,看到镜子里自己身后闪过个黑影。

舒澄澄瞬间汗毛倒竖,坚信是自己开门时仪式没做对,毫不犹豫地转身逃出去,一眼看见房间门口的一扇小门,抓住路过的服务生质问,“这是什么?”

服务生看了眼那门上硕大发光的绿色汉字,说:“安全通道呀,女士。”

舒澄澄迷信得要命,“……我要换房间,不要挨着楼道的。”

艾远闻声出来,也连声问怎么了,问完就笑了,他没想到舒澄澄看起来威风八面,竟然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他拉住她的胳膊哄,“换换换,走吧,我带你去换。”

舒澄澄看看路线,见去电梯要经过那扇门,竖着满身汗毛,坚决摇头,“……不行,不行,我去不了,去不了。”

有人在身后问:“怎么了?”

霍止坐的是另一台车,刚刚才到酒店,上来就见舒澄澄在发神经,旁边还有个艾远。

艾远不动声色地松开舒澄澄的胳膊,“哦,霍老师,舒老师的房间不大好,没什么,我陪她去换间房就好。”

霍止视线刮过舒澄澄明显离艾远过分近的后腰,脚步停在自己房门前,刷了房卡,不疾不徐敲了三下,开门推进行李,“舒老师前几天还生过病,跑一天也累了,辛苦你去帮她换,等会把她的房卡拿上来。舒老师,进来坐。”

舒澄澄当下只觉得走廊里全是不干净的东西,什么都顾不上了,逃也似的滚进霍止的房间,里面亮堂堂暖融融,一切都对劲极了,她神经紧绷地拐过玄关,避开外面的走廊,总算把脑子里那条黑影驱除掉了。

霍止去洗了手又出来,舒澄澄还靠在墙上失神落魄。

他擦干手,看她刚才明显吓得不轻,“都是假的,你还真信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鬼故事鬼片都是高中时霍止带她看的,看得太多,都刻烟吸肺了,等闲难以忘怀,后来舒澄澄每次看到灵异帖子都忍不住点进去观摩,俨然成了迷信大师。

此时房门没关,舒澄澄紧张地看了眼外面的走廊,伸出食指示意他闭嘴,“不一定,别瞎说。”

霍止无意跟她争论,问道:“又是你的‘朋友’?”

他是指艾远。在车上时他戴着耳机,但只是为了防止舒澄澄骚扰,并没听音乐,她和艾远的对话他一字不漏地全听见了,而艾远刚才站在走廊上时手里还拿着沐浴露,显然挺着急。

舒澄澄笑笑,由于得意忘形,笑得鼻子都皱起来了,“不好意思,今天我们已经约了,要不你加入吧,我还没玩过这么刺激的呢。”

霍止摇头拒绝,“床不大,三个人会挤。”

他打开箱子,挂起西装,给电脑充电,整好要做的工作,接着艾远也上来了,示意舒澄澄跟他走,“换好了,走吧,我先帮你搬东西过去?”

舒澄澄靠在玄关,霍止在一旁的台子前收行李箱,两人挨得很近,却毫无交流,气氛看着有些过于安静,艾远没多想,看舒澄澄眯起眼笑着点头,他立刻脑袋发晕,自动自发地前往鬼屋去给她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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