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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16)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那人一时不防,剑被这陡增的剑气撞飞。那人只觉胸口气血翻涌,血液带着热气要从天灵盖蒸出去一样,他一口血吐了出来。
陆环堂不敢有毫不犹豫,趁着剑势踢向那人的膝盖。力道之大,那膝盖竟向后折去,生生将腿给踢断了。
人还是跪在了江林致面前,那人的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像是断了线的皮影,他眼中的怒火有着如祝融掌般的热度,恨不得将江林致烧成灰烬。
陆环堂擦了擦嘴角的血,咽下嗓间的血腥,把剑架在强撑着坐直的那人的脖颈上,“小姐问你话呢。”
“妖女!我杀不了你,别人也不会和我一样窝囊!总有一日,你要为你鱼肉百姓,纵朱颜为害人间赎罪!”那人大声狞笑着。
江林致见多了想要她死的人了,她蹲下,与他平视道:“刘仲,汝南县人士,祖上原是当地士绅,因没得朱颜种植之权,被人欺压,家道中落,”江林致歪头疑惑,“地方事宜由朝廷之人掌管,我很奇怪,这与我何干?”
“何干?你一商贾,不通政事,目光短浅,只看得见利益,占着朱颜种植,鼻烟壶买卖之权,把钱财尽收私库。你说与你何干!”
江林致也不愿辩解,也没什么可辩解的,她要钱,随国也不能亡国,吴国的学子要升官发财,一拍即合,她道:“来人,给我倒杯水。”
一侍从上前,倒上一杯茶。
刘仲看着那侍从,眼神巨震,却没说什么。
江林致敏锐看出了他的小表情,笑笑,“你当年离家出走,你家弟弟还小吧,认出来了怎么不打声招呼?”
那侍从有些懵懂地看过来,看着宛如疯狗一般的刺客,立刻摇头撇清关系道:“爹娘说两个哥哥早没了,这不是我哥哥。”
本想维护弟弟,谁知弟弟根本不认自己。刘仲怒骂,“小白眼狼!认贼为亲!就是她害得我们家落没的!”
侍从刘小平静道:“小姐给了全村壮丁活路,有了活计,我才能养活爹娘。你要是真是我哥哥,那爹娘快饿死的时候你在哪儿?阿嫂被人欺辱的时候你在哪儿?小侄女被人换走当人菜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什么为害人间,你连一个小家都护不住,在这说什么?”
刘仲当年加入江湖帮派,满心就是让家族兴盛,如今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想到过往的悲惨,刘小越说越激动,“若你今天杀了小姐,这村里的好不容易有份生计的人就又要变成流民了。你的正义,你的大义,能让我们吃饱饭吗?你的那个什么狗屁组织,能给我们这些不会武功之人一个避风雨的地方吗?”
江林致喝着茶,把刘仲的剑踢回到他身前,毫不在意这威胁,“是去是留,在你。”
说着便让刚刚浴血奋战的侍卫们去收拾尸首了。
想杀之人在眼前,没有任何防备,不用祝融掌,只要普普通通一剑,制作鼻烟壶的根源就可以彻底断绝。刘仲看着自己的剑,看着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拿不起那剑,颤声道:“囡囡被......换走了?”
刘小狠狠擦掉眼角的眼泪,“五年前廿月初五,被老李头换走了。”
是被买去当人菜,还是被卖去当奴隶,都不会有好下场。
听闻亲人的噩耗,刘仲双眼猩红,目眦欲裂地看着江林致,“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害的。如果你家一开始不卖鼻烟壶,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家当年不卖鼻烟壶,没有赚来足够的军费,如今我们都是亡国奴。或者再换句话说,我家卖鼻烟壶,那花都在那了,别家也会卖。就算我家家破人亡,这些东西被朝廷收走,被勋爵人家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他们一样会强走百姓的地种朱颜,强迫百姓为他们干活。有什么不同吗?不过换个主人。”
江林致撩袍坐下,坐在刘仲对面,眼神清亮逼人,字字珠玑地添上最后一把火:“人人都想得到鼻烟壶,变成新贵,没得到的就反过来骂我,你说说,这是我的错,还是你们的错?”
刘仲欲辩无方,若他家没有败落,他真的会想要销毁朱颜花吗?
可他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如果是错的,那他什么都没了!
所以不可能是错的!
绝不可能!
巨大的冲击让刘仲拿起剑,可怜地去捍卫自己的信念,他剑指江林致,声嘶力竭地道:“你们都被她骗了!被她骗了!”
剑终究是没落下,落在了挡在江林致身前的刘小肩上。
那一瞬间,刘仲表情复杂,他最终还是收了剑,一掌逼退陆环堂等人,逃也似地一瘸一拐往村口跑去。
江林致拦住陆环堂,给暗卫使了个眼色,亲自擦干刘小的眼泪,柔声道:“本想让你们兄tຊ弟团聚,没想到让你难受了,别哭了,快些去休息吧。”
“小姐,你就放他走了,他还会回来报复你的。”刘小抓着江林致的胳膊,不顾自己的伤,言辞恳切道。
刘小与刘仲自小分离,没有多少感情,再加上他亲眼看见刘仲杀了多少人,他大概是打心底里恨刘仲。
江林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
“小姐吉人天相,就算遇险也一定能化险为夷!”刘小激动地被大夫带下去包扎伤口了。
刘小一走,江林致便扶着陆环堂往回走,“我说过我有用吧。”
“小姐怎么不怕祝融掌?”
“我的巫术可是最正统的巫术,怎么会怕他那些不入流的小巫术。”江林致得意道。
对陆环堂这种不会巫术的人而言,江林致那就是三脚猫的功夫,可刚刚那样,陆环堂这才明相信江林致的巫术确实有点东西。
他松了口气,身上火辣辣的疼感更甚。
江林致拿着药箱把他按到床上坐下,竟有些莫名的兴奋,道:“脱了衣服。”
刚刚他惊艳的打斗激起了江林致的兴趣,此刻她犹如一变态大叔,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看得陆环堂难得羞赧。
衣服落地,肌肉均匀的蜂腰猿背展露在眼前,江林致借着上药之名,伸手便摸去,遒劲的肌肉,光滑的肌肤,每一寸都是完美的,她笑道:“你再努力几年,武功绝对能比过江尽挹,而且他再过几年就老了,打不动了。”
纤细的手指在身上轻轻摩挲,似是大胆试探,却没有越过上药的边界,就像是有青苔满满爬上脊背,无声中吞噬全身,陆环堂被她摸得心痒难耐,但想着那晚她的话,最终还是忍住了。
冰凉的药膏被涂在烧伤上,江林致边吹起边帮他包扎,“这几天不能碰水,脏着就脏着吧,等皮蜕了再洗,否则留疤就不好看了。”
“小姐明明在做善事,为何一定要打着敛财的头衔?”陆环堂看着江林致认真地给他上药,不禁装出诚心归顺的样子,问道。
“哈,你正好想反了,你看我身上这件衣服,知道多少钱吗?”江林致挑眉问道。
“一百两?”陆环堂并不了解这些,但看那些刺绣和配饰都是上乘的,便往贵里随口一猜。
“我也不知道,”江林致看着陆环堂的郁闷的表情,耸肩,抖机灵道,“府中的事情是灵均在管,但我知道一百两连我衣服上的刺绣都买不到,我这可是孔雀翎绒毛和月光丝线攒成的线,这玩意一个女工一天只能攒成小拇指长的线,可麻烦了。”
“小姐为了养活流民,真是费尽心思。”陆环堂奉承道。
本想让陆环堂知道她有多骄奢淫逸,却让陆环堂发现了安置流民的另一个举措,不过这只是为了她满足私欲办的,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江林致不悦地把他的伤包扎好,道:“随你怎么说吧,我需要人给我干活,他们正好需要养活自己,互惠互利而已。还有你,少说这些恭维的话,你要是真敬佩我,就对我说点真话。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想好我死后的退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