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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17)
作者:别卡我文 阅读记录
果然还是一针见血,陆环堂倒不觉得后背一凉了,不过他看着江林致因被他说中犹自生气的脸,知道反问他不过是她羞赧的保护色,便道:“真话,小姐不一定爱听。”
“那让我看看真人也行,你如今的样子,都是装的吧?”
大概是杀戮后的兴奋作祟,近处的风情眼透过他的面具触及他真容时,他勾住那风情的丝线把人拉进怀中。
“我怕小姐不喜欢。”
陆环堂一直清楚自己的优势,对待女人,他的容貌就是磁铁,柔情就是钩子,被动就是利器,再加上他对女人的带有戒备的尊重,一直是无往不利。
带着侵略意味的深沉眼神加上极具吸引的肉体容貌,本是一剂春药,可江林致突然大笑了起来,打破了这两人间流淌的暧昧。她笑得前仰后合,不自觉地推开了陆环堂,“哈哈哈抱歉抱歉,就突然觉得好笑哈哈哈哈哈。”
陆环堂叹了口气,也不尴尬,“就说了小姐不喜欢。”
江林致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不是不是,咱俩都有伤哈哈哈哈,这事以后再说。只是哈哈哈哈,就是没反应过来哈哈哈哈。”
“小姐。”陆还堂忽然沉声道。
“嗯?”江林致笑得扯到了背后的伤口,“我不笑了哈。真不笑了,你帮我上药吧。”还没等陆环堂去找个侍女来,江林致已经抬手解了衣带。
第14章 第十四面受戮
锦衣下,丰肌秀骨,鹤颈蜂腰,本该是一副让人感叹造物神奇的美景,可后心长长的一道疤痕生生劈开了这美景。
江林致趴在床上,看着陆环堂有些僵硬的脸色,笑道:“怕了?”
即便是刀尖舔血的陆环堂,至今都不曾有这样的疤痕,一个人受过这样的伤,早就一命呜呼了。
陆环堂拖着有些僵硬的腿,跪坐在床上,给江林致上药,江林致的药是殷红如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味。
陆环堂看着那道愈合了一半的伤口,轻声道:“若疼就告诉我。”
手指与肌肤触碰,激起了江林致的微微战栗,她微抬小腿,蜷曲着脚趾,忍着疼和痒。
除了那道伤,竟还有许多细微的疤痕,微微凸起,几乎辨别不出。
她不过二十多岁,身上的为何会有这么多的伤?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再冷心冷血的人,也会不忍卒看。上完昨日的伤,陆环堂正准备把她脖颈上的绷带拆下来,看看那处伤如何了,可他刚碰到绷带,只听江林致开口道:“不必,已经快好了。”
陆环堂一顿,他难得关心别人,即使是装的,那也是真的难得,他给江林致盖上被子,道:“对不起。”
这是江林致第一次被人道歉,她臭名昭著惯了,好多人以杀她为人生目标,就算和刘仲一样看到了她的另一面,也断然不会承认。
人们跋山涉水,走了很久很久后发现那目的地竟是海市蜃楼,大多数人不会掉头离开,而是会说服自己那是真的绿洲,然后固执地向前走去。
大多数人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而是会和疯狗护食一样掩饰自己的错误,可他们护的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最后都会死在“卫道”的途中。
如刘仲,如千万杀她恨她之人。
陆环堂倒是个例外,江林致来了兴趣,拍了拍身侧的床,示意他躺下,道:“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不如和我说说你师父是谁吧?”
本以为可以拉进彼此距离,没想到江林致眼睛这么毒,陆环堂心中微慌,但面上冷静道:“不知道师父叫什么,是哪里人,我八岁时他来到我家,教我和我师兄武功,教了四年就说去云游,但走了之后便再也没回来过。小姐是认识他吗?知道他在哪儿吗?”
江林致摇头,看着他完美的侧颜,“看着你的武功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摄政王。”陆环堂替江林致解了惑。
江林致恍然大悟,“对,和他的武功很像!”接着疑惑道,“你和他是师兄弟?”
陆环堂摇头,“我师父不是攀附权势之人,也没听说过师父还教了其他人,所以我怀疑我师父的失踪和摄政王有关。”
江林致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他让你杀我,是根本没想过让你活路!把你推出来顶罪,是发现你在查他!这小子,真阴啊!”
说着江林致忽然敬佩自己的智商,嘚瑟道:“师父的下落我帮你查,官位我可以帮你要!只要你跟着我,替我办事!”
这样子就差几炷香拜个把子了,陆环堂也终于折服在她一眼能看到底的心机里,道:“是,小姐所愿,亦是吾所愿,必为小姐效力。”
只待了三日,祁灵均就来接江林致了。也就是说,只三天,他处理完了所有的麻烦事。
江林致和陆环堂说笑而来,祁灵均微微垂眸,安静地侯在马车旁。
当着祁灵均的面,江林致笑着理了理陆环堂的衣襟,笑道:“这里就交给你了。”
江林致上车,忽地想起什么,招手让他上前,低声道:“刘小,治不好就不用治了。”
前几天还主仆情深,今日就断了人生死。陆还堂没忍住抬眼看了江林致一样,看完才发觉自己眼神过于直白,忙重新低头听命。只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眼底的震惊与不解。”
江林致也不解释,只是拍了拍陆还堂的肩膀,坐进车中。
祁灵均微微抬了抬眸,眼中无任何波澜,对陆环堂矜傲颔首,平静道:“告辞。”
江林致向北而行离开那日,南边的一个门派被化缘的僧人发现灭了门,尸体混着血水被冻在地上,将死前拼命逃跑的恐惧定格了下来。
其中唯一表情还算安详的tຊ,是一赤衣男子。
马车上的江林致也知道了此事,但这惨烈的事情并不能影响她的食欲,她吃着祁灵均给她带来的烤饼,这里面有麻椒,一尝就是祁灵均的手艺。
这是那日惹江林致生气的无声歉意,江林致也不戳破他的薄面皮,道:“还有吗?再来一个。”
祁灵均温和道:“有,只是那些还凉着,等中午烤一下再吃。”
江林致拈起落在衣裙上的烤饼渣渣,放进嘴里,感叹道:“马上就到了年关了。”
到了年关,能归家的归家,金矿的金子也运到了该运的地方。
“小姐为何要和他说那种小事,不是把他往外推吗?”祁灵均忽然转了话题。
江林致拍了拍裙子,抖落捡不起来的渣子,道:“他与我是一类人,冷心冷性的,最是能想明白其中厉害。刘小的价值已经用尽,他忠心,我不缺忠心之人;可他要是被他哥哥的死刺激到了,这种小人物,我可防不住。”
“但愿他能想明白。”祁灵均平静道。
“要是想不明白留了人,我留的人会处理他的。”
祁灵均没再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良久才道:“路途远,小姐再睡一觉吧。”
江宅里,江林致吃着没放糖的糖蒸酥酪,看着窗外的雪景,被忽然飞进来的雪鹞吓了一跳。
小狐狸也被吓了一跳,躲在柜子后龇牙咧嘴。
那雪鹞乖巧地站在窗棂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丝毫不理会小狐狸。
“到是和你主人一样会装。”江林致嘟囔了一句,把雪鹞腿上的信接下来,给雪鹞抓了狸碗里的一块生肉犒劳它。
不管身后一鸟一狐怎么斗法,江林致展开信,里面只有力透纸背的两个字“祝安”,然后附着一朵干花。
那干花看着平平无奇,也没什么香味,江林致把它放进热水里,那干花却像活了一样舒展开来,在热气的蒸腾下散发出阵阵清香。
江林致看着欣喜,提笔写了几句话,重新绑回雪鹞腿上,道:“雪到晚上才会停,你明日再走。”
那雪鹞和听懂一样,啄了几口水后瞥了炸毛的狐狸一眼,乖巧地叼着肉飞到了房梁上。